正文卷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秋日甜香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心疼睿睿吗？怎么可能想把他教坏呢？”

    “我们睿睿这么乖，这么听话懂事，是教不坏的。”

    梁红玉的话带着浓浓的宠溺，她弯腰想把睿睿从陈凌身后拉出来，好好安慰一番。

    睿睿却死死攥着陈凌的衣角，把小脸埋得更深了。

    只露出一个红通通的耳朵尖，显然是又害羞又后悔。

    柳银环赶紧拉住自己婆婆，无奈地笑道：“妈，您就别添乱了。富贵和素素教育孩子有他们的方法，您看睿睿现在不是知道错了吗？这比打他一顿管用多了。”

    秦容先也笑着打圆场，他俯身对睿睿温和地说：“睿睿，知道错了就是好孩子。你看，小明哥哥都没生你的气，是不是？”

    他说着，把小明轻轻推到前面。

    小明虽然前几天被睿睿推了一下有点委屈，但他本性憨厚，又和睿睿朝夕相处感情深厚，早就忘了那点不愉快。

    他主动拉住睿睿的手，小声说：“睿睿，我不走，我等你一起玩。咱们下次不骗人了就行。”

    睿睿这才怯生生地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看着小明，用力点了点头：“嗯！小明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撒谎，不骗人了，有好东西都分给你吃。”

    小孩子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几句，脸上便又露出了笑容，刚才那点小插曲仿佛瞬间烟消云散。

    大人们看着这和好如初的一幕，都欣慰地笑了。

    陈凌趁机说道：“叔，姨，嫂子，既然来了，今天就别急着走了。正好今天天气好，我弄点新鲜的吃食，咱们晚上好好聚聚。”

    王素素也热情挽留：“是啊，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两天。小明也想和睿睿多玩几天呢。”

    梁红玉本来就想念孙子，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秦容先看着两个活泼的孩子，对陈凌和王素素感叹道：“教育孩子是门大学问啊，你们俩做得很好。该慈的时候慈，该严的时候严，尺度拿捏得准。睿睿这股聪明劲儿，引导好了，将来不得了。”

    王素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秦叔您过奖了，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就怕教不好。”

    “我看教得就挺好。”

    梁红玉接过话头，看着在院子里追着小铁蛋跑的康康和乐乐。

    “家里有这么多通人性的动物陪着，娃娃们从小就知道爱护生灵，心地坏不了。”

    大人们的谈话，孩子们并不关心。

    睿睿和小明已经打开了梁红玉带来的点心盒子，里面是包装精美的动物饼干和鸡蛋糕。

    睿睿小心翼翼地先给康康和乐乐各分了一块，又给小明拿了一块，自己才拿起最小的一块，小口小口地品尝着，脸上洋溢着满足和珍惜。

    陈凌和王素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安心。

    这次的风波，看来是真正让睿睿长记性了。

    如今入了秋天，天高云淡，阳光金灿灿的，却不再毒辣。

    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地里的荞麦花海吸引了不少蜜蜂，嗡嗡声不绝于耳。

    白菜和萝卜长势喜人，绿油油地铺满了田垄。

    梁红玉和秦容先难得来一趟，听从王素素和陈凌的挽留，就打算多住几天。

    柳银环也请了假，陪着公婆享受这难得的乡村宁静。

    今天这个上午，阳光正好，王素素就跟柳银环商量着要做点柿饼。

    农庄后院的几棵老柿子树，今年挂果格外繁密，橙红色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灯笼，压弯了枝头。

    一些熟透的软柿子，正好可以用来做孩子们爱吃的柿饼。

    “睿睿，小明，带上弟弟妹妹，咱们摘柿子去！”

    王素素一声招呼，孩子们立刻积极响应。

    睿睿自告奋勇，拿着一个带网兜的长竹竿，这是陈凌专门给他做的，用来摘高处的果子既安全又方便。

    小明则拎着小竹篮，康康和乐乐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像两个小尾巴。

    阿福阿寿对摘果子没兴趣，依旧慵懒地趴在院墙根下打盹，但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留意着孩子们的方向。

    小铁蛋则兴奋地跑来跑去，以为又要进行什么有趣的游戏。

    王素素和高秀兰拿着梯子和更大的竹筐，来到柿子树下。

    “妈妈，我要摘那个最红的！”睿睿指着树梢上一个颜色格外鲜艳的柿子。

    “好，你小心点，用网兜套住，轻轻一拧就下来了。”

    王素素在下面扶着梯子，柔声指导。

    睿睿如今手脚麻利了许多，小心翼翼地操作着竹竿，果然成功地将那个大柿子摘了下来，稳稳地放进小明的篮子里。

    “睿睿好厉害，我妈说我像你这么大，我还不记事呢！”小明由衷地赞叹。

    康康和乐乐也仰着小脸，咿咿呀呀地拍着小手。

    受到鼓励的睿睿干得更起劲了。

    和妈妈、姥姥配合，专挑那些成熟度适中的柿子摘下来，这些口感软糯香甜，最适合做柿饼。

    硬一些的则留着鲜吃或者催熟。

    很快，几个竹筐就装满了橙红饱满的柿子，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回到院子里，王素素打来井水，和孩子们一起清洗柿子。

    高秀兰则搬出几个大簸箕，准备晾晒。

    做柿饼的工序并不复杂，但需要耐心。

    将洗净的柿子削去外皮，然后用麻绳系住柿蒂，一个个串起来，挂在通风向阳的屋檐下晾晒。

    “妈妈，为什么要把皮削掉呀？”睿睿好奇地问。

    “因为削了皮，柿子里的糖分才更容易晒出来，柿饼才会又甜又糯。”

    王素素一边熟练地削着皮，一边解释。

    小明也拿起一个削好的柿子，学着王素素的样子，小心地用麻绳系好，虽然动作笨拙，却十分认真。

    康康和乐乐也试图帮忙，小手抓起一个柿子就往嘴里塞，弄得满脸都是柿汁，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梁红玉和柳银环也加入进来，大家一起动手，边干活边聊天，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连秦容先都忍不住拿起一个柿子端详，感叹这农家生活的乐趣。

    串好的柿子一串串挂在屋檐下，在秋日阳光的照射下，逐渐失去水分，颜色慢慢变深，表面开始析出白色的糖霜，看起来就十分诱人。

    “这柿饼啊，得晒上小半个月，等糖霜出透了，软硬适中才最好吃。”

    高秀乐呵呵地说，“到时候，咱们睿睿、小明、康康、乐乐，都有份儿！”

    “还有黑娃小金和小铁蛋！”睿睿赶紧补充，逗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接下来的几天，睿睿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屋檐下看他的柿饼，看着它们一天天变化，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也更加主动地承担起打扫院子、喂鸡喂鸭的任务，似乎想用行动来弥补之前的错误。

    陈凌和王素素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这天，赵大海来农庄，说起老河湾那边山洼洼里的野山栗和毛榛榛子熟了，还有不少晚熟的野葡萄，问陈凌有没有空一起去摘点。

    “去！当然去！”陈凌还没说话，睿睿和小明就先跳了起来。

    进山采野果，这对孩子们来说可是最具吸引力的。

    陈凌笑着点点头：“行，明天正好没事，咱们一起去。叫上六妮儿、喜子他们，人多热闹。”

    秋天的山林，是一年中最丰饶的宝库。

    这场连绵雨水虽然带来了灾害，但也滋养了山里的万物，今年的野果长得格外肥硕。

    第二天一早，一支小小的“探险队”就出发了。

    陈凌带着睿睿和小明，赵大海带着六妮儿和喜子，阿福阿寿自然也跟着，既是保镖，也是最好的开路先锋。

    沿着新修的道路走到山脚，然后转入熟悉的山间小径。

    雨后的山林，空气清新得醉人，树叶开始泛黄，点缀着松柏的翠绿，色彩斑斓。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丛丛低矮的灌木上，挂满了毛茸茸的栗蓬，有些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油光锃亮的板栗。

    “小心点，用脚踩住，再用树枝把栗子剥出来，别用手直接抓，扎人！”陈凌示范着。

    孩子们学得很快，尤其是六妮儿和喜子，本就是山里长大的，动作麻利得很。

    不一会儿，大家的布袋子里就装了不少饱满的板栗。

    接着又发现了几棵野葡萄藤，紫黑色的葡萄虽然个头小，但味道极其浓郁酸甜，孩子们吃得嘴唇都染成了紫色。

    最让睿睿惊喜的是，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他发现了好几棵挂满红彤彤小果子的灌木，像一串串迷你版的小灯笼，晶莹剔透。

    “爸爸，这是什么？能吃吗？”睿睿指着那红果子问。

    “这叫‘姑娘果’，也叫‘锦灯笼’，熟了是甜的，可以吃。”

    陈凌摘下一个，剥开外面那层像灯笼罩子一样的薄皮，露出里面橙红色的浆果，递给睿睿。

    睿睿小心地放进嘴里，一股清甜瞬间在口中化开，比葡萄更有一番风味。

    “好吃！”

    他眼睛一亮，立刻和小明、六妮儿他们分享起来。

    阿福阿寿对野果没兴趣，但它们敏锐的感官却捕捉到了其他东西。

    “看，松鼠！”喜子眼尖，指着一棵松树上。

    一只灰松鼠正抱着松果，警惕地看着下方经过的队伍，小眼睛滴溜溜转。

    见有人指它，“嗖”一下就蹿到树梢去了。

    “那边有兔子！”六妮儿也发现了目标。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从灌木丛中探出头，长长的耳朵竖起，听到动静后，三蹦两跳就消失在了草丛深处。

    阿福阿寿对这些小动物没什么兴趣，它们步伐沉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脚步，昂起头，用鼻子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老虎的嗅觉极其灵敏，能分辨出风中带来的各种信息。

    比如其他动物的气味，水源的方向，甚至天气的变化。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地带。

    这里树木稀疏些，阳光能更多地洒下来，地上长满了茂密的草丛和灌木。

    远处能听到潺潺的水声，山中湖应该就在前方不远了。

    “大家在这儿休息一下吧。”

    陈凌选了个平坦的地方：“喝点水，吃点东西。”

    孩子们早就渴了，纷纷解下水壶。

    柳银环也松了口气，找了块石头坐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虽然陈凌选的是相对平缓的路线，但对来说还是不小的挑战。

    倒是秦容先老两口，在乡下久了，慢慢适应了起来。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阿福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下伏，耳朵竖起，尾巴尖轻轻摆动。

    这是猫科动物发现猎物时的典型姿态。

    阿寿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两只老虎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死死盯住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嘘——”陈凌立刻示意所有人安静。

    孩子们立刻噤声，连水都不敢喝了，紧张地看着前方。

    秦容先和梁红玉也屏住呼吸，柳银环本能地想把睿睿和小明往怀里拉，但被陈凌用手势制止，现在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水声。

    几秒钟后，灌木丛动了。

    首先探出来的，是一对枝杈状的角，在阳光下泛着深棕色的光泽。

    接着，一颗优雅的头颅露了出来。

    是一头成年的梅花鹿！

    它体型匀称，毛色棕红，身上白色的斑点如同梅花般清晰。

    此刻它正警惕地左右张望，显然是在觅食过程中察觉到了什么危险。

    “是鹿……”小明用气声说，眼睛瞪得老大。

    梅花鹿没有发现潜伏在侧前方的老虎，它慢慢走出灌木丛，来到一片较为开阔的草地上，低头啃食鲜嫩的草叶。

    它的动作轻盈优雅，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阿福和阿寿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只有紧贴地面的身体和微微颤抖的肌肉，显示它们正在积蓄力量。

    陈凌示意孩子们往后退，躲到几棵大树后面。

    梁红玉他们也跟着照做。

    从这个角度，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前方的情景，又不会被即将发生的狩猎波及。

    又过了半分钟，梅花鹿似乎放松了警惕，开始专心吃草。

    它离阿福潜伏的位置大约有三十米。

    对老虎来说，这是绝佳的冲刺距离。

    就在这时，阿福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那道黄黑相间的庞大身影像离弦之箭般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