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者 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不要抬头（大章求月票）

    主世界·北都

    明亮的日光照耀在繁华的街道上，何奥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现在已经过了正午，文杰已经安排人封锁了整个街道，研究院也拿出了一些能对抗污染的封印物，开始尝试探索那些遗址，并在附近搜寻没有被发现的秩序教徒。

    整个事件开始的快，结束的也非常快。

    街道上的人群仍旧在来来往往。

    不知道是仪式被破坏的原因，还是过了中午，早上的疼痛有所缓解。

    街道上揉脖子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何奥走在街道上，安静的注视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群，今天似乎是阴天，日光比以前要暗淡的多。

    思索间，他抬起手来，微微揉了揉眉心，他总是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嗡——

    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南都的负责人叶云。

    他接通了电话。

    “何院，”叶云的声音快速从电话那边传来，“我根据你给的资料进行了调查，发现南都的确也有很多人出现了脖子酸痛的情况，而且随着时间过去，这些人越来越多。”

    “有找到类似于秩序之神教徒的组织吗？”何奥低声问道。

    “这个我也去找了，但是目前并没有找到，”电话那边的叶云似乎有些疑惑，“按照北都那边的资料，我们也对这边脖子酸痛的人员进行调查，发现他们并没有去过某些固定的地方，反而，他们分部在整个南都的各个区域。”

    “意思是无法确定他们的脖子疼痛来源？”何奥缓声道。

    “是这样的，”叶云应道，“目前我们还在继续调查，如果存在着某个家伙在捣鬼的话，他或多或少会露出马脚的。”

    “嗯。”何奥微微点头，“你把资料也转发一份给总部，他们会汇集各地收集来的资料，进行数据处理。”

    “好的。”叶云微微点头。

    “哥，你在和谁打电话？”也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虚弱的声音在一旁传来。

    “是何院。”叶云快速回答道。

    “叶莺身体不舒服吗？”何奥微微抬起眉毛，快速问道。

    “是的，”叶云似乎开了免提，叶莺的声音在电话那边传来，“我好像有点感冒了，有点头晕，恶心，很难受。”

    “你感冒了？”电话那边的叶云有些疑惑道，“你从小都不怎么会感冒的，而且超凡者也没那么容易感冒，你是不是受伤了？还是接触了污染物品？”

    “也没有，”叶莺缓声道，“早上先生还在我身边呢，我和先生分开以后，就直接来了你这里了，先生可以给我作证。”

    “早上叶莺的确和我在一起，”何奥缓声道，然后他转而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其实早上先生你在的时候，我就有点不舒服，”叶莺思索道，“你离开之后，就更严重了，而且越来越严重。”

    “你需要去看一下医生，我给你找一下治疗师。”电话那边的叶云快速说道。

    “一点感冒而已，很快就好了，没有那么危险，哥，你有点紧张了，”叶莺笑道，“感冒是绝症，治不好的，只有等它自愈，药物只是能减轻痛苦，加速治疗。”

    “还是应该去看看医生。”何奥缓声道。

    电话那边的叶莺沉默了一下，只得悻悻道，“那好吧。”

    两人似乎离开了办公室，何奥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来，看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身姿挺拔的人们，走在路上，自然而然地伸手，揉了揉肩颈。

    无论老少男女。

    何奥也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似乎是，低头有点久了。

    ——

    沙漠中心

    “何院。”工作人员抬起头来，看向从列车上下来的何奥，快速走了过来。

    “隔离工作都做好了？”何奥一边向前，一边随口问道。

    “都做好了，”工作人员抬起头来，跟随着何奥的脚步，有些好奇的问道，“何院，你这次来是···”

    “我去看一下那个石碑。”何奥停在了隔离带之前，穿过了安检门，看向沙漠深处。

    “那我带您过去？”工作人员试探性的问道。

    “不用，”何奥摇摇头，快步向前，“你们把隔离带再往后延伸一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那个石碑，之前接触过石碑的同事，也尽量完全隔离起来，走最高的隔离程序，所有补贴也按照最高的隔离程序发放。”

    “是！”工作人员连忙点头，然后他缓声问道，“可以给家人打电话报平安吗？”

    “除了和研究院以及教团的总部的联系以外，不要和任何人有联系，”何奥看着工作人员，缓声道，“大家很辛苦，但是现在正是危险时刻，我们的行为可能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是！”工作人员立刻绷紧了身子，站在了黄色的内侧隔离线外。

    “辛苦了。”何奥收回了目光，抬起脚步越过了黄色的隔离线，走入了被坚冰冻住的沙漠深处。

    “老大，”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那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何院不能直接用那个火车进到里面吗？怎么还要走门口这一遭。”

    “一是为了和我说这番话，二是在尊重我们的工作，”工作人员摇摇头，“他如果不经过我们随便就进去了，那他让我们封锁的意义又何在呢。”

    说着，他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年轻人，“走吧，我感觉事情恐怕大条起来了，咱们得保护好自己。”

    而伴随着工作人员再次走入人群，何奥的身影也深入了冰雪当中，再次伫立在了那高耸的石碑之前。

    [天空之船靠港苍穹]

    [末日的征兆在大地上显现。]

    [永恒的伟大自星空降临，]

    [中断的命运重归最初的起点。]

    那四句语言依旧镌刻在石碑之上。

    何奥之前对这个预言进行过猜测，第一句预言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指的就是领航者号降临事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而第二句话，之前何奥猜测末日征兆是主世界的异常和因为这些异常而导致的大量天灾。

    现在他有了新的猜测。

    这句话恐怕指的不只是主世界的情况，而是一个大范围的‘概括’。

    是一系列的异变和灾难。

    其中也包括何奥刚刚遇见的秩序之神教徒的事情。

    这些灾难恐怕并不是纯粹的自然现象，而是某种‘人为’的，被刻意引发的灾难。

    目的就在于预言的第三句，‘永恒的伟大自星空降临’。

    这些‘末日征兆’都是这永恒伟大降临的‘前戏’。

    也是叶莺‘重感冒’的来源。

    从神秘学上来看，作为被主世界的天命选中的人，叶莺的感冒必然代表着某种象征，某种主世界的‘状态’和‘预警’。

    而作为主世界的武道天使，何奥其实也有这种‘感冒’症状，那就是一直缠绕在他身上的，不受控制的不安感。

    这不安感在他摧毁了秩序之神的仪式之后，不光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

    就像是主世界‘感知’到了某项东西，正在疯狂的向他释放信号。

    何奥估计，这东西也和他一直看到的那些脖子痛的情况有关。

    何奥伸出手去，揉了揉脖颈，但他一直都没有找到，这不安感的来源。

    这证明制造这不安的存在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他就像是生活在温水里的青蛙，远超过他理解的存在，正在不断的加热这缸温水，他只感受到水温上升所带来的不安，却找不到这不安的来源。

    当然，这不是何奥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他已经有了丰富的处理经验。

    对付一个无法对付的流氓最好的方法，就是引入另一个流氓。

    这很危险，但的确是唯一的办法。

    尤其是，第二个流氓已经表现出了自己‘参与’的心思之后。

    何奥抬起头来，注视着眼前的石碑，平静的开口，“我知道你在等我，不说点什么吗？”

    那高耸的石碑依旧伫立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那一行行的预言文字，依旧在闪烁着。

    明亮的日光照耀在那石碑之上，将石碑的阴影打在光洁的冰面之上，拖出细长的阴影。

    这冰面是从历史世界延伸过来的力量，是凯拉失控的力量造成的，即便与历史世界的通道已经关闭，但是这些力量依旧残留在这里。

    何奥注视着细长的阴影，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的思绪。

    那阴影延伸得非常长，这个点的太阳倾角并不算大，阴影本不该被拉长，实际上反而会比物体的实际高度短。

    这样看来，这重新出现的石碑应该非常非常高，要比原来都要高得多。

    而这一瞬间，何奥骤然意识到，他似乎从来没有看过这石碑的全貌，他的视线每次都止于石碑上的文字，更往上的石碑上部，乃至石碑顶端，一直没看过。

    但这并不合理，他从远处走过来，哪怕正常把视线放平，也应该能大概看到石碑的全貌才对。

    哪里出了问题？

    何奥一瞬间翻看了自己的记忆，确定自己并没有石碑全貌的记忆。

    超忆力量影响下，生成的记忆，如果没有被人篡改，那基本上是不会有问题的。

    何奥再次仔细回顾了自己记忆中的石碑的景象，但是一时间又察觉不到什么不同。

    既然没有看到石碑的顶端，那必定存在某种限制，抬头看看就行了。

    何奥微微一顿，缓缓抬起目光，将自己的脖子向上抬起。

    也就在这瞬间，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卡在了一个位置，卡在了那预言文字顶端的位置，看不到石碑顶端。

    是石碑顶端太高了，被遮盖住了？

    还是其他的影响。

    何奥伸出手去，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再次尝试将视线向上抬起，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看到更高的区域。

    这是怎么回事？

    何奥低下头来，看着眼前的石碑，微微皱起眉头。

    哪里出了问题？

    ——

    武道世界

    何奥本体从世界深层浮出，然后他收回目光，周围的景象迅速变化。

    一片广袤无垠的戈壁，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从秩序之神教团的地下室离开之后，他并没有再回南极，而是在中土附近找了一个大戈壁，进入了武道世界。

    这戈壁距离那预言石碑所在的沙漠并不远。

    何奥手摸了摸脖子，脚踩在大地上。

    他感应主世界的力量，巨大的震动在他脚下生成，大地在他脚下互相挤压，一部分地面被从地底挤出。

    一座干枯的，完全由巨石组成的岩石高山，迅速在他的面前拔地而起，如同雨后的春笋一般，冲上天空。

    而何奥的视线，也随着这高山的拔地而起，向上抬起。

    而在他的目光抬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他的视线就完全僵住了，即便岩石山仍旧被大地挤压着，向上蔓延，但是何奥的视线已经看不到更高的地方了。

    就像是他的身体已经抵达了极限，看不到更高的地方了。

    整体看上去，他的视线似乎就比水平线高一点，大约有十几度夹角。

    这并不合理。

    一个思绪骤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那一直缠绕在他身上的不安感，愈加的强烈了起来。

    但一时间，他又想不到这不合理在什么地方。

    他甚至开始逐渐认同这种情况就是合理的。

    那影响他的存在力量和位格，确实远远超过了他，让他察觉不到丝毫的问题。

    他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制树叶，轻轻握住了这枚树叶。

    障木的能力再强，要生效，也要有个具体的目标，何奥现在根本不知道那影响自己的力量是谁，从何而来。

    思索间，何奥用手指扣住障木。

    淡淡的光辉从木制树叶中延伸而出，这光辉这一次并没有冲向某个具体的目标，而是冲向了何奥自身。

    既然判断不了目标在哪里，作用的又是自己，那就尝试把自己掩盖起来，切断所有自己与外界的神秘学联系。

    这一瞬间，他甚至连分身的感知都彻底丢失。

    也在这一瞬间，他终于‘抬起了头’。

    在那苍穹之上，那浩瀚的碧蓝天空，此刻，已经完全被一颗灰白的星球所掩盖。

    那颗星球距离这片大地是如此的近，近到何奥伸出手去，似乎就能触碰到它。

    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