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僵持

    七天后，猎魔人公会发布了第一份阶段性战报。

    数据被投影在全球所有幸存者聚居区的应急屏幕上，同时通过加密频道传送到每一个仍在战斗的猎魔人终端。

    天使坠落事件第三十一日，战况统计：

    累计击杀巴塞洛缪派系天使：11437名

    累计俘虏/投降温和派天使：2700名

    累计清除狂天使：4892名

    猎魔人累计阵亡：1873人

    累计平民遇难：17386429人；

    当前残余天使数量预估：

    巴塞洛缪核心派系数量：约18000名，已转移至非洲

    仍旧顽抗的温和派残余天使数量：约3200名，分散藏匿

    未清除狂天使残余数量：约1500名，目前处于游荡状态；

    目前战略阶段调整：收缩防线，监控非洲，等待时机。

    当这消息传开时，迪恩正蹲在堪萨斯一个废弃农场的牲口棚里，用半瓶私藏的威士忌清洗一道新添的伤口。

    山姆坐在旁边，借着棚顶漏下的月光给霰弹枪做保养。

    “一万七千多万。”迪恩看着终端屏幕上那个数字，声音沙哑得像含了沙子，“死了一亿七千万人，而且这只是公布出来的数字，若加上死无全尸的失踪人口，真实数字更加绝望。”

    山姆没有接话。

    “一亿七千万。”迪恩把终端扔在草堆上，“太多了，这笔账怎么算都算不过来。”

    “算不过来也得算。”山姆叹息道。

    迪恩灌了一大口威士忌，呛得咳了几声。

    “你说卡西在哪儿？”

    山姆的手停了一瞬。

    “……不知道。”

    “要是他也被当成温和派抓了，”迪恩看着棚顶那些朽烂的木梁，“会不会算进那2700名里？”

    山姆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德克萨斯，某条废弃公路旁的加油站。

    卡斯迪奥这会蹲在加油站的背阴面，嚼着一块从便利店废墟里翻出来的、过期三个月的能量棒。

    味道像嚼蜡，但能撑过今天。

    他的通讯器早在三天前就没电了，他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猎魔人公会发布了什么通缉令和投降令，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天使，普通人，逃犯？

    还是什么都没有的废物？

    远处公路上，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扬起尘土，朝这个方向驶来，卡斯迪奥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

    越野车在他视野里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加油站对面。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战术背心的人，胸口绣着猎魔人公会的徽章。

    其中一个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卡斯迪奥屏住呼吸。

    那人没有多停留，只是好奇的撇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和同伴走进加油站废墟搜刮了一轮，很快出来，上车离开。

    卡斯迪奥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公路尽头，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那两个猎魔人身上有没有他的通缉令。

    他只知道，他得继续走。

    非洲，刚果盆地北部，圣光壁垒边缘。

    巴塞洛缪站在一处被夷为平地的村庄废墟上，看着远处那道淡金色的能量护盾。

    护盾在非洲的烈日下微微闪烁，像一层永不消散的晨雾。

    他的副官走来，声音低沉：“领主，最后一批斥候已撤回，猎魔人的追兵在护盾外围三十公里处停止前进，正在建立监视据点。”

    巴塞洛缪没有回头。

    “伤亡统计。”

    “转移过程中损失约四千二百名兄弟，猎魔人的快速反应小队沿途设伏，我们……措手不及。”

    巴塞洛缪沉默。

    四千二百。

    加上之前连战连败的损失，他曾经的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不到两万。

    “还剩多少温和派愿意归顺？”

    副官犹豫了一秒。

    “不到三百，其余的……有的投降了猎魔人，有的继续躲藏，有的在转移途中失散。”

    巴塞洛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废物。”他怒骂一声。

    然后看着护盾内那片广袤的原始森林，那里没有人类，没有猎魔人，没有恶魔。

    只有参天大树、匍伏的藤蔓、潜伏的野兽，以及足够他们藏身数月的隐蔽角落。

    “让他们休整。”他眉头蹙在一起，“收集一切可用的能量源，森林里的野兽、游荡的狂天使、还有那些敢踏入护盾的猎魔人全部转化为补给。”

    “领主，野兽的魂能太微弱，狂天使的力量不稳定，猎魔人”

    “我知道。”巴塞洛缪打断他，“但我们现在没得选。”

    他转过身背对那道护盾，背对远方那些正在虎视眈眈的猎魔人。

    “三个月。”他面色严肃道，“撑过三个月，我们的力量能恢复三成，到时候再跟他们算账。”

    副官低下头。

    “遵命。”

    护盾内，一万八千名天使分散隐入原始森林，他们的翅膀早已残破不堪，他们的圣光黯淡如风中残烛，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有曾经的骄傲和狂热，只剩下疲惫、饥饿和对未来的茫然。

    但他们还活着。

    护盾外，猎魔人的监视据点正在一座座建立。

    高倍望远镜对准森林边缘，能量探测器持续扫描，通讯天线日夜不停地将数据传回七大战区指挥部。

    他们也在等，等那道护盾变弱，等那些躲藏的身影露头。

    等那一天到来！

    人类与天使的战争，进入僵持状态。

    非洲的太阳照常升起，照在撒哈拉沙漠的金色沙丘上，照在刚果盆地茂密的树冠上，也照在那道将两万天使困住的淡金色护盾上。

    没有人知道相持会持续多久，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只是中场休息。

    *

    猎魔人公会总部，会议大厅。

    这里曾经是储存古老文献的档案馆，后来改建成可容纳三百人的战时指挥中心。

    此刻三百个席位座无虚席，还有两百多人挤在走廊和过道里，站着，靠着墙，或者干脆坐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消毒水味，以及某种被压抑太久后终于看到一丝光亮时的躁动。

    主屏幕上，七大战区统领的投影画面一字排开。

    赶来的迪恩靠在堪萨斯某个废弃谷仓的墙上，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山姆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刚擦拭完的霰弹枪。

    雷诺的背景是巴黎郊外的临时指挥部，窗外偶尔闪过符文炮充能的蓝光。

    莉兹坐在喜马拉雅山脚下的帐篷里，左臂的绷带换成了新的。卡尔德隆的背景是撒哈拉边缘的沙丘，风沙模糊了他的半边脸。

    南美、大洋洲、南极洲的统领各自占据一方屏幕，表情同样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