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0章 一个，经历过大幻灭的顾寒！

    一直以来，顾寒都在追寻真相。

    追寻极的真相。

    追寻罗的真相。

    追寻自己的真相。

    而如今，他也终于第一次接近了终极真相。

    可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真相，或许会颠覆他以往的所有认知，打破他以往的所有猜测。

    正想着。

    这座被补全了部分的残缺现世框架，微微波动了一瞬。

    竟是发生了一些难以想象的变化。

    道变得更加厚重。

    法变得更加深邃。

    原点变得更加稳固。

    框架正在变得坚韧……虽然并未像另外一座残缺现世一样，向外拓展蔓延，可承载能力却比先前大了不知道多少，根本不是他先前那一剑能够撼动的了。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先前出现过的那种奇异的感觉，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了起来。

    顾寒真的感受……不，不是感受，是接触！

    此时此刻。

    他真真正正的接触到了一种全新的极道之力！

    一种他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极道之力。

    那种熟悉感……

    不是来自记忆，不是来自认知，亦不是来自本能！

    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感觉！

    仿佛……

    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拥有过这种力量。

    仿佛……

    他在无尽岁月之前，就曾经走上过这条路。

    仿佛……

    这片腐朽的，古老的，死寂的框架碎片……埋葬的真是他自己！

    一个因为选择不同。

    而走上了另外一条路的他！

    此时此刻。

    不只是他，莫长空和季渊也同样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不可能……”

    “极已经死了，死了！这简直……不可理喻！”

    心神沉浸在框架之中。

    莫长空看着那片犹如大墓一般的框架残片，感受着上面那道难以言喻的强绝气息，心神差点失守，再也没了曾经的气度和风范！

    这是极道的气息！

    虽然跟曾经的极并不太一样，却让他想到了曾经的极！

    亦或者说。

    想到了和极交手的一幕！

    一击必杀！

    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以至于他无数年来，每每想到那一幕，心中都会生出无限的惶恐，无限的畏惧！

    ……

    “三哥……”

    “果然真的是三哥……”

    相较于莫长空，季渊从未见过极，感应到那股极为纯正，极为强大的极道气息，第一时间想到了顾寒！

    “一个……不一样的三哥……”

    喃喃自语中。

    在那道被修补好的裂缝上。

    一点微光，悄然亮起。

    初时不过一缕，淡得几乎不可察觉，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然后。

    越来越稳定。

    从一缕，化作了一片，从一片，化作了一团……又忽而一敛，凝聚成了一枚原点。

    沧桑，腐朽。

    死寂，黯淡。

    这原点给他的感觉……就像一颗彻底燃尽了的死星，连余烬都没有剩下！

    可偏偏！

    就是这样一枚本该早已死去的原点，却散发着一丝让他骇然的绝巅之意！

    赫然！

    是一枚极道原点！

    这枚极道原点亮起的刹那，整座现世框架，都为之震颤！

    万道万法齐齐哀鸣！

    无量原点俯首低垂！

    哪怕黯淡死寂，哪怕没剩下了多少力量，可所有根植于这座框架的道法原点在它面前，都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如同尘埃面对星辰。

    不强的是力量。

    可，强的却是层次。

    这。

    便是季渊对这枚原点最真切的感觉。

    哪怕！

    他的九转逆命之道已然圆满，可层次和这枚原点比，依旧不够看！

    强！

    强得无法理解，强得他思来想去，觉得也只有罗和祂能够与之媲美。

    甚至于！

    就连顾寒先前斩出的那一剑，也根本无法与这道绝巅之意相提并论！

    “这下完了……”

    “这个三哥，好像更强得多啊……”

    此刻。

    季渊心神之中，忽而涌出了一丝绝望之意。

    ……

    相较于二人。

    顾寒本身受到的震撼，反而是最大的。

    莫长空没看到。

    季渊也没看到。

    可……在那枚极道原点凝聚的一刻，他却看看见了一道身影，自那框架中显化而出。

    是个青年。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可那白衣之上，却带着万古的沧桑和腐朽之意，仿佛是从无尽岁月的深处漂流而来。

    在顾寒看向他的瞬间。

    他似心有所感，也看向了顾寒。

    四目相对。

    顾寒的心神彻底炸开！

    那张面孔。

    竟是和他……一般无二！

    眉，眼，鼻，唇。

    每一处轮廓，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没来由的！

    顾寒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完全没有凭据，却万分肯定的奇异念头！

    眼前这个人，也是他！

    不是幻觉。

    不是心象显化。

    更不是当年他在岁月长河中见到的过去的自己，而是另外一个活生生的，真实存在，且经历和记忆完全不同的……顾寒！

    一如当年他看到那黑衣青年的第一感觉！

    唯一的不同。

    是二人之间的气质。

    他的气质平静内敛，却隐隐带着一丝凌厉和锋芒……那是人之极特有的，包容万物却不失自我的从容。

    而那青年的气质……沧桑腐朽死寂，如同一潭死水，如同一座空坟，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你果然是我。”

    看到这里，顾寒突然叹了口气，也终于接受了黑衣青年的说法……亦或者说，接受了真相。

    “你其实不用纠结这件事。”

    青年似看出了他的想法，幽幽道：“哪怕我们本质相同，可……经历不同，路不同，自然也就等同于两个人了。”

    “在如今的这座现世。”

    “你，就是唯一的顾寒，唯一的……极道者。”

    顾寒心神又是一震！

    这句话，先前那黑衣青年也说过。

    “什么意思？”

    “你应该看到了。”

    青年微微垂眸，看着脚下那片犹如大墓一样，充斥着腐朽，死气，沧桑的框架残片。

    “这框架残片，这些道与法，乃至于原点……都已经死了。”

    顾寒心神一震！

    框架道法原点死了……这句话其实可以有很多种理解方式。

    可！

    最有可能的一种，便是大幻灭！

    “你难道……”

    “你想得不错。”

    青年点头，轻声道：“我早已经历过大幻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