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245章 顾家人

    “他没说具体，”陈砚说，“这个人，是我一个老主顾的儿子，平时跑商，消息比较灵，他说听个风声，没头没尾，但既然特意提了一句，应该不是随便说的。”

    裴清想了想，说，“青云门，最近的大事，无非是玉案，可能是，慕容华那边，要对玉案，做个交代了。”

    “交代？怎么交代？”王也问。

    “玉被偷了，对青云门来说，是丢脸的事，”裴清说，“丢脸的事，拖久了，门里议论会越来越多，慕容华要稳住自己的位置，得有个说法，比如，查出是谁的疏忽，给个处罚，或者，对外说，已经追回，或者，正在追查，给门人一个交代。”

    “这和顾行的事，有关系？”沈无极问。

    “如果，慕容华要给个交代，”裴清说，“最现成的，就是顾行，他现在被怀疑是内鬼，如果，慕容华在这个时候，正式宣布，顾行私通外人，盗窃门内重宝，以这个名义，把顾行除名，甚至，更严重的处置，那这件事，就算翻篇了，对青云门来说，有了交代，对江怀远来说，也顺手处理了一个，知道太多的人。”

    屋里一时沉默。

    沈无极说，“那顾行，会有危险？”

    “如果慕容华真要这么做，”裴清说，“那他们对顾行的处置，可能会，提前。”

    “提前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裴清说，“但既然这个消息，已经开始在外面传了，说明，门里，已经，在商议这件事，时间，不会太久。”

    王也说，“那我们，要再去归云城？”

    裴清想了一会儿，摇头，“现在去，没用，我们能做的，不是去拦着青云门下决定，而是，在他们下决定，对顾行动手之前，把人，弄出来。”

    “那怎么弄？”

    裴清沉默了一阵，说，“上次，那座宅院，巡逻很严，硬闯，风险大，但如果，宅院里的人，因为，慕容华要处置顾行这件事，需要把顾行，从宅院，转移到青云门，那中间，有一段路，要走。”

    “半路上动手？”王也说。

    “对，”裴清说，“看守一个人，在固定的地方，是一种状态，押送一个人，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是另一种状态，押送途中，看守的人，没法像在固定据点那样，布置得那么严密。”

    “但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人，转移到青云门，”沈无极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所以，”裴清说，“我们，要去归云城，盯着那座宅院，看动静，如果，他们要动，会有准备的迹象，比如，多调一些人，或者，准备车马。”

    “那顾行的父母，”沈无极说，“留在这里，安全吗？”

    “陈大夫这里，目前看，是安全的，”裴清说，“江怀远的人，应该还没找到他们到了青枫镇，但是，万一，他们因为顾行的事，开始大规模行动，连带，重新去找顾行的家人，这里，也未必绝对安全。”

    “那要不要，再转移一次？”

    裴清想了想，说，“不急，先观察，如果，归云城那边，确实，要对顾行动手，那他们的注意力，会集中在押送顾行这件事上，不会，分人手，去重新找他父母，这两件事，时间上，应该是错开的。”

    第六天一早，裴清和王也，再次出发，往归云城去。

    这次，沈无极也要跟着。

    “你留在这里，照顾顾行的父母，”裴清说。

    “陈大哥在，能照顾，”沈无极说，“师姐，这次，是顾行的事，如果，真的有机会救他，我想，在场。”

    裴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好，但你要听安排，不能，自己冲出去。”

    “我知道。”

    三人出发，往归云城，走了一天半，绕到城北，找到上次观察那座宅院的位置。

    王也往宅院方向，感知。

    宅院里，那种压制着的内力，比上次还多，至少十五处以上，而且，这次，多了一些，新的动向，王也感知到，里面，有几处内力，最近走动得很频繁，像是，在准备什么。

    “动静比上次大，”王也说，“里面，人在走动，频繁。”

    “准备出发？”裴清问。

    “说不清楚，”王也说，“但不像是平时的巡逻，更像是，在收拾东西，或者，集结。”

    裴清想了一会儿，说，“今天，盯着，看他们什么时候动，往哪个方向走。”

    三人在那个位置，轮流盯着，到了傍晚，那座宅院的大门，开了。

    走出来一队人，大约七八个，中间，一辆马车，前后，各有人护着。

    王也感知，马车里，有一个人，内力是正路，走得不算深，那种状态，和之前在那处小院里感知到的，是同一个。

    “是顾行，”王也说。

    “出发了，”裴清说，“看方向。”

    那队人，出了城北区域，往西走。

    “西边？”沈无极说，“青云门，在更北的方向。”

    裴清看着那队人走的方向，皱眉，“不是去青云门。”

    “那去哪里？”

    裴清盯着那个方向，想了一会儿，说，“西边，有什么地方？”

    王也想起，之前贺先生说过的，那条往北去找老关照的路，老关照住的地方，叫梅溪，在长泽以东，长泽，方向，似乎，和这个方向，有些重合。

    “长泽，”王也说，“那个方向，是长泽的方向。”

    “长泽，”裴清重复了一遍，神色，变了一下，“老关照，住在长泽附近的梅溪。”

    “会不会，他们也知道老关照的事？”沈无极说。

    裴清想了想，说，“不一定是冲老关照，但长泽这条路，也是，往北边一片山区去的路，那片山区，里面，有几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江怀远，如果，要找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处置顾行，往那个方向，是合理的。”

    “那我们，要跟上吗？”王也问。

    “跟，”裴清说，“但这次，不能在城里跟，城里，人多眼杂，他们一路看着，到了野外，再想办法。”

    三人，远远地，跟在那队人后面，那队人，走的不快，但也不慢，看着像是，一队普通商队，赶着一程路。

    走出归云城范围，到了野地，那队人，找了个地方，停下来歇脚。

    裴清，三人，停在一处，有树木遮挡的地方，远远看着。

    那队人，下了马车，王也感知到，车上下来的那个人，正是顾行，他被两个人，押着，下车，走到一旁，又被押着，重新坐下。

    顾行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一些，那种正路的内力，走得，更不安，但还在。

    裴清在旁边，低声说，“这一路，他们会经过几个地方，住宿，过夜，这种途中，是机会最大的时候。”

    “什么样的机会？”王也问。

    “夜里，住宿，”裴清说，“看守的人，会松一些，特别是，连续走了几天之后，疲惫会累积，今天，是第一天，他们，精神还很好，越往后，越可能，出现松动。”

    沈无极，盯着那队人，盯着，被押着的顾行，那件真实，在他身上，一直没有平静下来。

    “我们，跟多久？”沈无极问。

    “跟到，他们露出空子，”裴清说，“可能是第二天，也可能更久，这件事，急不来，急了，反而坑了顾行。”

    那队人，歇了一阵，重新出发，往西走，三人继续，远远跟着。

    天，慢慢黑下来，那队人，走到一个小镇，进了一家客栈，停下来。

    三人，在镇外，找了个，能看到客栈的位置，停下，准备，在这里，过夜，盯着。

    王也，感知着那家客栈，那队人，进去之后，安排了房间，顾行，被关在，一间，单独的屋子里，门口，有人守着。

    “今晚，应该不会动，”裴清说，“看着，比较紧，但，明天，再走一天，看情况。”

    夜里，三人轮流值守，王也值的，是后半夜。

    他坐在原地，感知着那家客栈，顾行被关的那间屋子，里面，那件真实，正路的，但不安的状态，一直在，但到了后半夜，那种不安，慢慢，有了一点点变化，不是更安，而是，多了一种，别的东西。

    王也凝神，感知了一下，那种新的东西，是一种，下了决心的，那种气，像是，一个人，在很长的不安之后，忽然，想明白了，某件事，然后，那件事，让他，安静了下来，但那种安静，不是放松，是，准备做什么之前的，那种安静。

    王也，把裴清叫醒，“顾行那边，状态变了。”

    裴清，立刻清醒，“怎么变了？”

    “不安，少了，但多了一种，准备做什么的感觉，”王也说。

    裴清坐起来，盯着那家客栈，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可能，要自己，做点什么。”

    “做什么？”

    “不知道，”裴清说，“但一个，被押着走的人，忽然，从不安，变成，那种，下了决心的状态，要么是，想清楚了，要打算，配合他们了，要么——”裴清顿了一下，“是，决定，自己，找个机会，逃，或者，更糟，是，决定，认命，不再挣扎。”

    “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

    裴清看着那家客栈，那种戒备的状态，想了一会儿，说，“现在，硬来，不行，但是，”她沉默了片刻，“如果，顾行自己，要做什么，他那边，一动，看守的人，会乱一下，那一下，可能，是个机会。”

    王也，继续，感知着那间屋子，那种安静的，准备的状态，没有，立刻变化，但那种气，一直在那里，像是一根弦，已经，拉到了，某个程度，接下来，是松开，还是，继续绷着，还不知道。

    夜，很深，客栈那边，灭了灯，但那间，关着顾行的屋子，那种气，没有熄，三人，在镇外，等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后半夜，那种气，没有散，但也没有更进一步。

    天快亮的时候，客栈那边，开始有动静，押送的人，起来了，准备早饭，那间关着顾行的屋子，门开了，有人进去，过了一阵，顾行被带出来，脸色，看着，比昨晚，平静了一些，但那种刚刚出现的，下了决心的气，还在。

    三人，远远看着，那队人，吃了早饭，重新装车，出发，往西，继续走。

    路上，王也，一直留意着顾行的状态，那种气，没有再变化，但王也，注意到，顾行，几次，往车厢外面，看了一眼，那种看的方式，不是无意识的，是，在确认，路上的地形。

    “他在看路，”王也说，“好像，在记什么。”

    “记路？”裴清说，“为什么要记路？”

    “不知道，”王也说，“但他每次看，都看得很仔细，像是，要记住，哪里，是什么地方。”

    裴清想了一会儿，说，“如果，他打算，自己找机会逃，提前看好路，是有用的，知道往哪个方向跑，会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找机会，给他个信号？”沈无极说，“让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裴清摇头，“现在，不行，他不知道，我们在跟着，如果，他自己，打算找机会逃，他的计划，是基于，他一个人的，如果，忽然，知道，有人在外面接应，他的反应，可能，会变，万一，因为这个，反而，让他，做出，更冒险的事，被发现，那就坏了。”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我们，跟着，”裴清说，“如果，他真的，要自己动，那一刻，我们，在附近，能配合上，但不主动，去打乱，他自己的节奏。”

    走了大半天，路过一段，两侧是山坡的山路，地势，比平地，复杂一些，路，弯弯曲曲，两边，长着不少灌木和小树。

    王也感知到，顾行的状态，又有了变化，那种“准备”的气，更紧了一些，几乎，到了，要释放的边缘。

    “他要动了，”王也低声说。

    “在这条山路上？”裴清说，“地形，确实，对他有利，比平地，多了，可以利用的地方。”

    三人，加快脚步，跟得更近一些，但依然，保持着，不被发现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