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IF·1·45

    李庄生抓耳挠腮，没想到数学题会这么难。他翻了翻书，看着书上的公式，还是没有想到解法。

    要不，问一下隔壁的林老魔？李庄生心里本能冒出了念头。

    但现在晚自习，问她题目会不会打扰到她？林老魔脾气是出了名的差，若是人家心情不好当众呵斥，那可太尴尬了。

    只是这题确实不会，而且她刚才也说了有问题可以问她来着。

    嗯，要么先试探着问一下？这么想着，李庄生微微抬起头。

    “诶，不好意思哦，就是这题……”

    刚说一半，局促且讨好的声音便骤然一停。

    只见一旁的林月花正低头攥着笔发呆，眼睛藏在阴影中，留下两道清彻的泪痕。

    李庄生心头一惊，刚想关切缘由，可反应过来后，吓得三魂飞了两魂、七魄丢了六魄。

    老大，你别搞我！

    李庄生悄悄地望着讲台上的值班老师，内心骇然，你这样搞得好像是我把你欺负哭了似的！

    对方即便是个普通女生，李庄生也担不起这样的罪名，何况对方还是林月花！

    李庄生要被吓哭了，心想你哭啥呀，难道因为不想和我坐吗？我下课就搬走，你千万别哭求求了！

    李庄生心里惊惧，既担心林月花的哭泣，又担心被老师发现。

    【你怎么了？】

    李庄生咬了咬嘴唇，纠结片刻之后，还是关心地递过去写着字条的草稿纸。林月花并未看见，直到李庄生大着胆子推了推她的胳膊。

    林月花看了眼字条，无声地擦了擦眼泪。却并未理会他，低头看着作业册子。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坐？我这节晚自习下课可以搬回去的。】李庄生又问她。

    对于青春期男生来说，这么被人嫌弃是一件极伤自尊的事。但眼下林月花哭成这样，李庄生也顾不得自己的自尊心了。

    他一向不喜欢给人添麻烦，如果林月花不想跟他坐的话，他下课就搬走。虽然这样的离开让他很不爽。但本来嘛，他也不想跟林月花同桌。

    林月花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她似乎没有看见李庄生再次递过来的纸条，手上那廉价的水笔在习题册上轻轻转动起来。

    李庄生舔了舔嘴唇，知对方不会再开口，遂不过多言语，缩回了头。

    他没有再问林月花什么，只是时不时抬头偷偷观察她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李庄生愈发感觉林月花的哭泣应该和自己无关。

    尽管也没有什么证据，但李庄生自觉自己已经不是那种超低情商的中二病了，现在在班上并不讨嫌。况且，林月花要是真的不想和自己做同桌，又有谁能强迫她呢？

    两人的桌子紧紧靠在一起，林月花如果真的厌恶他，至少会在两人中间拉开缝隙。

    那么她为什么会哭泣？这太不像她了。毕竟林月花也是出了名的厚脸皮，经常和班上同学吵架，经常被人围攻，但从来都板着脸，看不出来羞怯，也从不落下风。

    难道是考试没考好？也不对，刚才他看了一下周练的成绩，林月花依然是文科第一。

    失恋了？从逻辑上来说这可能性最大，虽然她好像没有谈恋爱，但有暗恋的男神也不是不可能，人不可貌相嘛，再怎么说人家也是花季少女……虽然李庄生实在想象不出林老魔暗恋某男生的样子。

    难道真的是失恋了？除此之外，李庄生也想不到对方伤心垂泪的原因。

    李庄生心里胡思乱想着，但或许是日常林老魔的威压太重，以至于现在李庄生反而对她产生同情，总觉得对方应该是遭受到了巨大打击。

    可能也是介于这样的原因，李庄生始终贼眉鼠眼的偷偷观察林月花的表现，以至于整整一节晚自习，他也没写几道题。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李庄生轻轻咳嗽：“那个，要我换座位吗？我真的无所谓的。”

    “不用换。”林月花抿着嘴唇，脑袋低垂。

    “呃……”李庄生抓耳挠腮，“我给你讲个笑话吧，要么……就是有一天，一个日本人，美国人，中国人三个人坐飞机，突然飞机出事了，必须要自愿跳下去两个人减轻飞机重量，于是第一个美国人说，美利坚万岁！然后走到舱门旁边跳了下去。中国人想了一下，也接着走到舱门旁边。日本人以为中国人也要主动跳下去，于是非常感动的说，真是太谢谢了。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中国人就大喊了一声：中国万岁！于是一脚把日本人踹下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好笑吧！”

    李庄生故意大声地赔笑，但迎接他的是林月花那道冰冷烦躁的目光：“你能别烦我吗？”

    “哦哦……”

    李庄生笑容戛然而止，悻悻然点头，他感到有些尴尬，又感觉自讨没趣。抓了抓有些冒汗的后背，心里叹了口气。

    半晌，他见林月花眼眶通红，垂眸发呆。明知可能会被对方嫌恶，但还是忍不住安慰道：“别太伤心了，其实我也失恋了，哎，遇到坏女人了……我被骗的好惨的！”

    其时至今日，只要胡梦蝶本人不主动提起，李庄生倒也不会那么在意了。就像是一道结痂的伤口，只要别人不把伤口揭开，平时抚摸就不痛不痒。

    李庄生也不介意夸大自己的不幸去给他人带去一丝慰藉。

    “都说了你能不能别烦我！”

    然而林月花对李庄生的感情史完全不感兴趣的，厉声呵斥。

    原本有些吵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接着不少人对李庄生投来夹杂着同情的复杂目光，李庄生的脸有些滚烫，心里也终于有些不爽起来。

    你心情不好，对我撒什么气嘛，我也是想安慰你……算了，不管你了！

    他磨了磨牙，起身上厕所。不过他的优点是不怎么记仇，上完厕所回来气就消了大半。

    只是他觉得对方既然不需要人安慰，那么一定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也没有再打扰林月花。

    但是，林月花暗恋的男生到底是谁呢？李庄生心里好奇的琢磨。

    唉，所以说，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爱欲之人犹如持火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果然不是所有人都像老衲这样看破红尘，放下自在啊！李庄生不免有些中二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