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混沌破灭

    恶魔在撕裂出大嘴的同时，李昂也看到了她进行了某种灵性操纵。

    由於之前对战时的经历，他深知这种敌人对灵性的掌控，所以一直不敢离开灵性视界太久。

    正是这种灵性操纵，让恶魔能够发出纽比斯通用语。

    那能算是「语言通晓」一类的咒术麽？

    由於灵性激活在发生作用，得到提升的是全部灵性，李昂的思维速度也得到提高，记忆力更是增强。

    所以他不仅记下了恶魔之前那些深渊之语，也试图记忆恶魔让自身说出通用语的那种灵性操纵。

    恶魔面对着李昂歪了歪头。

    「有趣，竟试图模仿神灵之权能。」

    恶魔的声音带着深渊回响，这魔神发现了他在做什麽。

    他走向李昂，好像看到了某种玩物。

    「确实，你刚刚用『停滞」阻止了我，还毁了一只手臂，残留在天空的灵不多了，我需得注意。」

    在恶魔的身後，两只手臂分别对抗法琳娜的两条龙。第三条手臂对抗莫特，剩下的第四与第五个腥红之爪来到身前。

    两只手掌相互交握，李昂看到它们在共同施法。

    趁此机会，他抬起手来。

    刚刚入手的戒指正戴在食指上，戒内的灵性在灵性激活时一同变得活跃。

    魔力穿过指环，化为龙之力被点燃，射出一颗半人高的龙炎火球。

    恶魔处在施法的空档，被火球正面直击。

    液态火焰在它体表炸裂流淌，从血红棘刺的边缘流走，熔岩的高温却无法伤及它分毫。

    数道银光之刃同时杀至，刺在恶魔体表，於魔力激荡中碎裂。

    浓厚的魔力从恶魔躯干的空洞中流淌而出，在攻击杀到的瞬间生成了将其抵消的物质和能量。

    李昂的魔力感知将这过程完全看清。

    这种能力该怎麽叫呢？湮灭护盾？

    是了，在面板之上，腥红恶魔掌握的能力可不只有「灵性魔典」，还包括「物质」和「魔力」魔典。

    除了有着更高位的灵性操纵能力外，它还深度了解对物质与魔力的控制。

    之前与单独的手臂战斗时，恶魔的本体并未出现。

    单独的腥红之爪缺乏智能，除了对李昂的咒术作出复刻後反击，本身并未看到很高超的物质和魔力操纵。

    但在此刻，李昂的灵性视界中，密集的灵性之线从恶魔躯干的空洞中往天空牵拉。

    这些灵性之线直伸入那片被撕裂的维度裂缝之中，而魔力维度中的纯净魔力就顺着灵性之线流向恶魔。

    太离谱了。李昂心中惊叹。

    这就像两辆车竞速，一辆用的油箱里的油，一辆的油箱内部空间接通了加油站的油枪。

    而在这个世界的实战中，魔力不仅是供能的作用，还能提高火力输出。

    就在他的攻击被恶魔湮灭的时候，他看到恶魔身上又多出了一条灵性之线，连向那被染成红色的天空。

    这就是那面板上的魔力维度导管所书写的「权限获取中」，恶魔还在不断增加魔力供给。

    供应方是魔力维度，那恶魔根本不需要什麽能量装置，靠着导管便有着无限的魔力。

    撕裂的维度裂口喷出的高纯度魔力往四周散逸，只需要几个小时，闪光原野就会出现比龙化还离奇的异状。

    此即魔灾。

    如果裂口不闭合，魔灾将愈演愈烈，或魔物横行，或自然循环扭曲将附近的空域化作凡人无法接近的绝地要想击败这恶魔，首先需要有足以将其瞬间毁灭的超高威力的攻击，其次这个攻击必须击中的本体，这就要满足两个条件，比起之前消灭手臂要多一条。

    一，使其缓速，确保的灵性防御不要消解掉攻击。

    二，不能让随意调集魔力，否则用魔力形成的护盾也无法打破。

    不想让恶魔如此轻易的获取魔力，李昂试着对那些灵性之线使用灵性消除，一根灵性之线豁然断裂。

    「嗯？」

    恶魔歪了下头。

    「肉眼凡胎却能拥有灵性视界？」

    话音落下时，施法的两个手臂一齐打开。

    一只腥红之爪张开五指，一对红色「羽翼」在恶魔背後缓缓伸展，恶魔随之浮空。

    说是羽翼，但它们由巨大且锋利到如同刀刃的棘刺构成，在刀羽上包裹着满溢的灵光，灵性的层级向上突破，使之具备超越纯魔物质的力量。

    通常而言，那是9阶力量，足以切开维度隔膜。

    另一只腥红之手则构建出了三个大型圆环，它们以恶魔为中心开始转动，圆环的空隙间展开了恶魔的湮灭之盾。

    腥红恶魔完成了攻防的准备。

    恶魔紧盯着李昂的衣领下方，那个位置是他佩戴神眼挂链的地方。

    「这力量—原来如此，很久没有感受过了，足有好几个纪元了吧。

    「你是他的门徒？抑或是，机缘巧合得到他的力量，从而窥探力量的真实一侧。

    「不管哪种，你都是不安定要素。」

    刀翼上的利刃棘刺逐步拉长，绞缠成赤红色的穿刺之钻，刹那间从肉眼中消失绞钻的成型同一时刻，李昂让风元素召唤物推动自己躲避。

    绞钻疾速擦过李昂左臂，半条左臂的肌肉被完全切断。

    血肉消失的缺口中，一部分臂骨也同时消失。

    在躲过的位置上，风元素召唤物被直接贯穿，击散成一片气团。

    这一击打得李昂几乎神智溃散。

    在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怪异和剧烈的疼痛中，他咬破舌尖，强行拉回奔散的注意力急促呼吸了好几口，他才意识到，之所以有这种神魂崩溃感，是因为那一击直接在灵性层面造成了毁伤。

    【状态：灵性穿孔】

    【恶魔的棘刺除了能撕开维度，还可以对灵性结构进行了根源性的击穿】

    【效果：破坏灵性结构，任何笼罩於受伤部位的物质与能量防壁都将削减过半，任何形式的伤害都将得到额外追击伤害】

    【剩余时间：24小时】

    这是什麽离谱的DEBUFF？

    这就是恶魔的真正攻击吗！和寻常的9阶力量撕裂维度隔膜不同，原来9阶的灵性攻击，撕裂的是灵性的结构。

    若不是进行了预判躲避，这刃翼的变形突刺就会将他彻底贯穿。

    神眼挂链是万万不能被破坏的，哪怕帝国那里可能还能搞到，现在也是必须依赖灵性视界的战斗。

    【提示：可用造物方程与腥红恶魔的存在中和，修正封印】

    系统的提示出现。

    「吼——！！！」

    还没反应过来系统是什麽意思，法琳娜召唤的烈焰魔龙从一侧冲上来，靠着8阶纯魔物质的身躯硬扛着腥红之爪放射的湮灭光束。

    「卑劣的堕落者，滚回你的世界！！！」巨龙怒吼着扑向恶魔。

    李昂现在佩戴着烧融的龙语戒指，能够明白魔龙的言语。

    恶魔用不存在的眼晴看向喷吐烈焰的巨龙：「世界支柱的六龙，原初的碎片，若它们亲临，我还有些麻烦。」

    足以烧灭一切物质的火焰包裹在湮灭之盾上，它生成相应性质的水流与火焰相互消灭，控制精准到连水流蒸发的过程都看不见。

    「六龙卑微的奴仆亦敢直面我的神威？跪下。」

    恶魔的两片棘刺刀翼瞬间化作绞钻，从两个角度洞穿了烈焰魔龙的身躯。

    在李昂的灵性视界中，构成魔龙的灵本来就是魔力维度的魔龙本体的一部分，不够完整，在被穿孔後，灵性的结构顷刻间就开始解体，朝着魔力维度回归。

    「法琳娜，当心—」

    烈焰魔龙用最後的力量喷吐出一团火球，落到法琳娜召唤出的龙神塑像脚下。

    火球的烈焰往上升腾，点亮了赤龙造型的塑像。

    龙之女巫的火红秀发在魔力中翻飞，她双目神光绽放，口中恭敬的唱诵。

    「劫火洗礼的神灵，请您展开阳炎的翼爪，展现平等的带来破灭与重生的火焰，愿您君临之刻时的朱红染彻天空。」

    火之龙的塑像展开了双翼。

    它没有带来毁灭的焦热，反而第一时刻让在场的人类感受到了温暖。

    但龙神塑像的胸口内部，已经出现涌动的燃烧之声，仿若岩浆在内流淌。

    恶魔沉默了片刻，又看向李昂。

    「变数的身侧亦有高层级的力量，情理之中。」

    龙神塑像腾空飞向腥红恶魔，炽焰裂爪猛然扫出，恶魔没有硬接，而是向後飞离。

    三个空余的腥红之爪分别握住创造出的诡异兵器，一为大镰，一为弯枪，一为钩刃，

    全都缠绕棘刺，满溢灵光。

    它们手持利刃与龙神塑像打斗在一起。

    李昂给龙神塑像施加灵性激活，它熔核般的双眼中神光大盛，裂爪雾时击飞三个利爪，把凝聚的武器都打得粉碎。

    在腥红之手一齐脱力的同时，李昂为火龙之像再施放加速术，塑像顿时朝前飞跃，双爪合击，雷鸣与烈焰的嘶鸣声後，击毁一只手臂。

    恶魔笑了两声，刃翼绞成钻刺，冲击龙神塑像。

    塑像荡出一片焰光包裹体表，钻刺冲击在巨龙胸口的鳞片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刻痕但没有伤及灵性。

    是那降临塑像之上的神性阻止了灵性穿孔。

    「罢了，将你们一齐歼灭。」

    四肢腥红之手回到恶魔身侧。

    意识到要做些什麽，法琳娜骑上炽翼飞龙，莫特发动冲锋，龙神塑像也追击而上。

    腥红恶魔飞向高空，魔力导管轰响，四肢手臂一齐释出灵性波动。

    整个斗技场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被恶魔注视的世界全都被缓速领域笼罩。

    四肢手臂升上头顶，在它们掌心共同对准的空中，一颗黑球凝聚而出。

    「那一—是一—领——域一—」法琳娜拖长的声音说道。

    黑球周围，雷霆奏鸣，魔力与物质维度一齐被挤开。

    达到9阶之後，便可以撕开维度隔膜，而凭藉对世界多重维度的理解，9阶强者就可以在维度的夹缝中开辟出自己的固有领域。

    譬如爱菲娅，她就有「无限兵铸领域」，在不属於物质和魔力维度的个人维度里一切规则都几乎按照领域持有者的意志来变化。

    李昂这样传承完全不同的咒术师除外，他的力量并不体现在用魔力操纵物质和能量，

    光从灵性角度，他不知道如何撕裂维度。

    但那枚黑球，此刻齐聚了顶级的能量和灵性攻击。

    魔力导管的供能赋予其无匹的能量，黑球本身就是一个单独的领域。

    在这片领域中，不知何处而来的灵被恶魔以玄奥的手法绞缠成无数的钻刺。

    以普通视野观察那是黑球，但灵性视界中，它是无数穿孔之钻组成。

    本身9阶强者的对决靠的就是领域之间的对冲。

    但在这里，没有人拥有领域。

    这种情况下，以李昂的认知，他想不到有什麽生命能在被领域黑球击中後保存下来。

    就连靠着创世源质与纯净能量打造的宝具恐怕也会威能亏损，需要长时间才能修复。

    一直留存的减速机会只能用在此刻！

    思维被放慢，不过李昂是已在之前就想好了应对，现在只需下定决心。

    在获得全新奥义一一广域缓速後，反向的运用也相应存在。

    奥义一一广域加速！

    魔力扫过，加速术的效果降临在所有友方身上。

    在缓速术中的法琳娜和莫特速度回复正常，三人立即乘龙升空，到达恶魔面前。

    恶魔在凝聚黑球时，暂时没有行动，经验丰富的高阶空骑士马上看出这是进攻的时刻。

    龙神塑像展开焰爪交错劈斩，无可言说的神力与湮灭护盾相撞，在焰光炸开的同时，

    将湮灭护盾破开了一瞬。

    兽耳剑士的长剑与龙女巫的龙炎一同猛攻。

    奥义一一广域缓速！

    先前李昂一直克制着没有对恶魔释放的缓速术接钟而至，刹那间，速度差距相互逆转「对准恶魔的胸口！」李昂用仿佛按下加速键的声音喊道。

    在速度优势中，龙女巫与剑士的攻击同时打入恶魔的胸口空洞，魔力的碰撞引发炸裂的冲击波。

    形成魔力导管的灵性之线断裂了大半，李昂调集魔力，将剩余的线也一根根扯断。

    恶魔的魔力供给被中断，但黑球已经被四只利爪掷下。

    「於混沌中破灭吧。」

    虽然被缓速，但黑球的前进不容置疑。

    法琳娜骑龙带着莫特迅速离开，黑球擦过炽翼飞龙的翅尖，那里的翼骨和血肉无声无息的破灭，甚至单边飞翼没被击中的地方都一同受伤，喷出滚烫的血液。

    恶魔投下的混沌破灭之球轰向斗技场的地面，将佐伊四人、公会办事员、其他未撤离的观众都笼罩在内。

    法琳娜咬住嘴唇，法杖前指，龙神塑像展翼飞向黑球，与其相撞。

    彼端的神灵之力和混沌破灭球碰撞，维度雾时撕裂，并没有太强的冲击波，在一阵鸣雷过後，它们一齐消融不见，被扯进了维度夹缝中。

    加速术与缓速术的效果一同结束。

    「哦？防住了。」

    恶魔在高空盯着李昂：「你真的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