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世界之外

    议长没有追究这个诅咒问题，但是李昂觉得他一定很在意。

    但他之後还藏着真正的正事。

    「什麽委托？」

    议长先没有直言，只是问：「李昂先生觉得，腥红大地那里有什麽？」

    李昂看了看周围的团员和爱菲娅，她们都认真的等着他回答。

    他叹了口气：「你在这时候问我这个，是想说恶魔就是来自於腥红大地吗？」

    西绪福斯打了个响指：「宾果。有时候，这是一个灯下黑的现象。」

    这家伙人少的时候还蛮活泼的，李昂心想。

    「什麽是灯下黑？」

    佐伊睁看纯净的大眼睛问。

    「就像是明明在眼前却看不到。」李昂简单的解释。

    西绪福斯微笑着说：「有时候我会和一些孩子聊《剑王的冒险》，许多孩子都会问我，腥红恶魔是住在腥红大地吗？

    「这两个名字明明前缀一致，反而是纯真的孩子可以一语中的的指出这两者应该是有联系的。」

    李昂看了眼佐伊，这家伙也说过这种话，虽然她现在美得超乎常人，说是纯真的孩子也确实没错。

    李昂说：「我曾经觉得，是因为纽比斯一直有掉入腥红大地就是死亡的概念，所以出现了腥红恶魔这种形象，把它写到了故事里。」

    爱菲娅说：「如果不是真的有恶魔，我也同意你的看法。」

    「腥红大地，诸位不好奇吗？哪怕它危险万分，但是以人类的天性，应该总有人会想去探索一下的吧？」

    西绪福斯问。

    李昂和爱菲娅都点头，安妲苏和多萝西这样见多人性的也是同样赞同。

    「但从来没看过记载？」李昂有点知道议长想说什麽了。

    「下去的都没有回来吗？」佐伊自己问完，眼里反而冒出极为期待的神情。

    西绪福斯说：「第一个原因你们团长知道，是因为下不去。」

    空域间的风墙也在四大空域的尽头隔绝了通路，但很少有人知道，往下降落，也会在越来越靠近腥红大地的位置，遇到不输於风墙烈度的强大气流。

    「拥有传奇实力，才能够穿越这些气流。」议长道。

    他笑了笑，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穿越气流後，第二个问题就是，那里什麽都没有。」

    「啊？」这个答案让佐伊发出喊声，同样超出了李昂和爱莅菲娅的想像。

    「什麽都没有是什麽标准？那里总该有红色的什麽东西吧？」金发豆丁问。

    「是的，地面被红色的雾气覆盖，那种雾气能吞没所有的魔力、物质和灵。但在雾气之中一片荒芜，没有任何事物残留，有些地方是平坦到极致的地面，有些地方是没有任何波纹的水面，一眼望去，只有地平线和水平线，腥红大地本身就像是「死」这个概念的体现。」

    西绪福斯说：「这都是公会创始人留下的记录，他们在消灭腥红恶魔後，马上产生了和孩子们相同的联想，就规划了去腥红大地探索的准备。」

    「他们真是伟大。」

    时常没个正形的多萝西此刻真心的说道。

    「能去，又能回来，他们是货真价实的传奇实力吧？」半精灵问。

    「甚至是传奇之中的高位。」

    西绪福斯说：「但不知道为什麽，他们之後就没有明面上的传奇了。」

    抛出一个惊人的概念，议长没做停留又赶往下一句。

    「虽然出乎所有人预期，腥红大地没有腥红恶魔，但是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西绪福斯的话截然而止。

    在场的人都抱着手，不想搭理他了，等他自己说，

    「那部分资料被毁了。」议长无奈的摊开手。

    「不过，通过整理残留的只言片语，以及其他角度的一些破碎记录，历代议长和千塔城学者作出一个推测，他们是看到了和腥红恶魔有关的东西。

    「既然那东西位於腥红大地和纽比斯的天空之间，为什麽千万年来其他地方没有任何记载呢？他们推测，那是和星穹之外类似的一处奇异维度。」

    这个事情李昂知道，所以就解释给少女们听。

    因为纽比斯的魔力物质灵三大基础构造，所以纽比斯本身呈现物质维度和魔力维度并存但互不可见的状态。

    但既然9阶强者可以开辟维度缝隙，截取空间开辟自己的领域。

    这些领域内部会由领域持有者的意志而变化，就像一个全新维度一般。

    那这世界上何止出过一个9阶，也存在过更强的力量，为什麽不会直接有其他维度呢？很多人都这麽问过。

    实际上，千塔城学者一直有寻觅其他维度的研究。

    而一个已经被确认的第三维度，就是「星穹之外」。

    探索腥红大地是往空岛之下，而往上自然就是探索星空。

    曾经的古代文明「观星者」就是一群向往天空的人，他们自己的记述中，他们是被天外存在毁灭的。

    天空的顶端同样是强烈气流，破开气流後，到达的叫做「星域」。

    这一点就和地球完全不同，星域并非宇宙，只是一片全新空间，这片星域是真的挂载着一颗颗的天体，其大小要比空岛还小，上面也没有任何的生命存在。

    第一次听到这个事实时，李昂的世界观都发生了颠覆。

    他本来觉得纽比斯作为异世界，所谓的「腥红大地下沉」和「空岛」，就是地面沉降，世界的魔力让岛屿浮空。

    除了有魔力和灵参与世界运行，那高天之外也是宇宙，星辰就是其他的星球，最多是这个新宇宙里，每个星球都有魔力罢了。

    但事实并非他所想，「纽比斯」这个世界，本身就像是一个单独的宇宙了。

    在星域之外是一道屏障，用撕开维度的能力就能开启裂缝。

    「观星者」文明说，有一些存在能穿过屏障来到纽比斯。

    有学者说这只是他们的狂想，他们的灭亡来源於无节制的探索。

    但可以确认的是，「星穹之外」就是物质与魔力维度之外的第三维度，只是关於其中的信息，比魔力维度还要少。

    「公会和千塔城最终猜测，创始人们接触的是「第四维度」，如此命名只是便於理解，当然，它也可能只是一个隐形的岛屿或者逆渊之塔那样的建筑，并非维度。

    「议长们猜测，那就是恶魔的老巢。」

    李昂问：「从刚刚开始，就是纯猜测了吧？」

    「是。」

    「那你想要我做什麽？」

    「我希望您可以与我一起，重新回归一次暗夜古城，当然，那里现在即将改名，月夜岛也有几个名字备选，不少人摩拳擦掌的想要在那里定居。

    西绪福斯笑了笑：「不过，暗夜古城和其他开辟之地不同，所以暂时不会开放。它能弓发那麽巨大的魔灾，本身肯定有很多秘密在其中。

    「作为攻克此地的关键人物，我觉得李昂先生和我一起重返故地，一定能得到不一样的信息。同时，您击败了恶魔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或许，那可以大大增进对德乌斯人的了解，今天所聊的任何事，都可以得到解答也说不定。」

    李昂看了少女们一眼，她们欲言文止。

    「我事情太多了。」

    梦泽岛造船和找星魂、路浦斯古国寻找星魂和莫特的亲戚、穹炉会、职业补完任务线和诅咒解除，然後还是这个重返暗夜古城。

    「能理解，」议长说道，「您现在建立了新的空骑团，肯定有很多事，这件事情暂时不急，等您可以空出半个月的时间了再联系我也成。」

    言语间，西绪福斯把这件事说得好像李昂已经答应了。

    当然，如果不强制现在就去，李昂确实会答应下来。

    已经知道神民遗蹟和自己以及佐伊的联系，再加上亲自费心费力将其攻克，不管是理智上还是情感上，让李昂回去一趟，他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男人一李昂看着议长古并无波的表情，觉得对方或许是全都算到了。

    「可以。」

    「太好了，那接下来，就是昨晚的事件—」

    会议之後，星花旅团与烈焰团长和骑士决议会议长的沟通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出门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李昂带着饥肠的少女们走向餐厅，她们都是一脸晕乎乎的表情。

    「怎麽了？」李昂笑道：「哪个部分消化不了？」

    「全部。」安妲苏说。

    她是四人中对各种知识最具探知欲的，佐伊则是好奇心。

    「怎麽说呢？本来以为聊了恶魔的危机，我应该害怕的，但是想到天空之外、腥红大地这些事，突然就感觉—.」

    多萝西斟酌着语言想要准确描述心里的感觉。

    「突然觉得好像一切都很渺小而毫无意义，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了？」爱菲娅接话到。

    少女们都意外的看向金发豆丁，她此刻重新踩着飞剑和李昂同高了，自信的昂着下巴。

    这句表述正中她们的内心。

    李昂视线一个个扫过她们的脸。

    她们的故事，其实只开了头。

    现在的茫然，只是在驶离过去熟悉的新手村小岛时的必然感受。

    加入星花旅团这条大船虽然是因为各自的想法，但是还需要去想究竟想成为什麽样的人，才能在踏入未知世界时坚定不移。

    在她们沉思的时候，李昂则和爱菲娅聊起刚刚的会议。

    其他的都还好，主要是议长这个人——

    「只能说不愧是议长，他的心机比我想的深太多了。」李昂道。

    「西绪福斯·奥维嘉，这人非常的神秘，他的过往我们一概不知。」爱莅菲娅叹气。

    「那为什麽会选他做议长？」

    爱菲娅反问：「让我当？还是让那几个人当？」

    「确实没办法。」

    刚刚佐伊质疑议员不负责的时候，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没说。他们看着不靠谱，只是因为年轻化。

    空之骑土是个很耗费精力和体力的职业，当身体开始衰退，往往就会准备退休，更不可能保持个人功勳在前十位。

    今天的议员之中，也只有巴尔巴努斯和欧托年纪偏大，但是前者也就是接近四十，而且本身活力无限，後者则是属於那种一生奋进的怪物，不能按常理讨论。

    年轻的强者不代表不能处理好事情，否则他们怎麽能站到空骑士之巅？

    议会需要实力，需要活力，他们也在开拓魔灾域上作出巨大责献，所以公会创始之时就确定这样的人有资格掌握权力。

    不过，细化到具体的事情上，年轻跳脱的人肯定喜欢嘴上推脱，议会中至少要有一个有责任心，愿意处理事务的人。

    这就是议长，有时候只是因为合适。

    爱菲娅也很合适，但她的前一个身份是秩序空骑团的分团长，已经没有精力担任议长了。

    「等分团重新调整，如果合适当团长的人够多，我也可以不做团长。如果西绪福斯不想干了，又没合适人选，说不定我就是议长了。」

    金发豆丁上一次说这个事情，是在伊格尼斯空域的航道外劝诱李昂的时候，当时她的打算是自己来秩序调查团，李昂也加入，他们一起公事。

    李昂笑笑：「不能直接退出秩序团，来星花旅团？也不会那麽累，会很轻松。」

    「你———你上次竟然是认真的吗？我还以为是拒绝我的藉口。」」

    「是藉口，不过现在是认真的。」

    金发豆丁捏了捏拳头，叹了口气又放下，她眉宇间的神情表明思绪飘到了别处，对此问题不置可否。

    再走出一段路後，爱菲说：「总之，西绪福斯此人，我只能向你断定他是好人。

    「至於他腹黑这方面，会不会被他套路什麽的，就需要你自己拿捏了。」

    「我知道了。」李昂捏了捏眉心，确实觉得和西绪福斯交谈不能掉以轻心。

    此人是在人际交往中极少数让李昂拿不准的对象。

    「除了做委托准备，你今天还打算做什麽？」娇美的袖珍少女站在飞剑上问道。

    她说的委托不是去暗夜古城，而是指西绪福斯後面提到的，圣都被仙女龙入侵的事当然会报给议长兼公事委首席的他，而他也交待了後续处理。

    爱菲娅身为秩序团之中的议员，也会负责这件事，李昂作为能识别特殊情况的人，

    就像战车开过时被拉上车的人，没到自的地不能下来。

    「先去找法洛一趟。」李昂说。

    爱菲罕见的像法洛妮奥那样鼓起了脸颊，不过只持续了一瞬间。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