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5.倒转时空

    急剧攀升的风速让轰鸣声逐步逼至人体能接受的极点，最终声音失去了意义，异质龙神在环绕整个空之世界的气流中被吹上了更高空。

    风刃一点点撕碎他的星魂之躯，阿尔法一边升高，一边失去构成肉体的星魂。最终，被吹到了天光都变得昏沉，距离星穹之外一步之遥的最高空。

    调集如此强大的风力，除却被吹飞的阿尔法留下的银辉星迹，天幕上世界之壁也一路破碎留下了一路的魔力维度的星空景色。

    「她气炸了。」伊南娜对星花旅团的众人说，语带叹息。

    作为姐妹，土之龙又何尝不能理解无法全力施为的难受。

    其余四龙此刻自不会斥责安娜特，伊南娜不会飞，她默默的一边修补世界的破碎，布丽吉特则追了上去。

    光之龙看似体重庞大，但却和光一样没有重量，他闪现得比阿尔法还高，天外的星光向着白金龙兽流淌。

    光暗元素本就是最接近星之力的元素，它们是星海中的星之力变体，此刻被光之龙调集，构成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审判光剑，直插阿尔法的身躯。

    异质龙神被巨剑刺中，又从天空急剧坠落，越过原先的天空战场，从圣都侧面掠过，坠向腥红大地。

    伊南娜迈动步伐，夫地在她脚边卷动，山岳、深谷挤向阿尔法，将它重重禁锢。

    「怎麽样？！还敢觉得自己是龙神吗？！」安娜特的怒吼自云端传来。

    阿尔法用巨力一点点推开身上的泥土。

    「我当然知道六龙真正的力量，但我说的是你们可悲。为了这个必定终结的世界，甚至无法六龙齐聚，你们那麽喜欢修复世界，又能修复到什麽程度呢？」

    至尊龙人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掌抛飞一团星光，它急剧旋转，形成了锥型，刺向半空。

    「吼！」

    佐伊身旁的苍蓝巴哈姆特突然动了，它没受少女控制，出乎一切人的预料，力量激增，瞬移般的到达这枚银色星光之前，将其吞入口中。

    下一刻，巨龙的躯体崩解开来，化光消散。

    「区区投影，不自量力。」阿尔法道。

    「父神————」伊南娜叹息。

    噼啪一声脆响浮现在天空中。

    噼啪噼啪——

    在第一声脆响後，更多的声音密集到人耳再也难以判断，就好像毁灭在无比巨大的范围发生。

    但究竟是什麽被毁灭了？

    众人还未判断清楚，只听见六龙齐齐咆哮，随即，一切都在眼前碎裂。

    一被破坏的是世界本身。

    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元素秩序，风不再能托起飞空艇，空岛的矿物无法再反斥让其悬浮，火焰无根而起，水流凭空奔涌，或灌入口鼻，或从体内逃逸，光影失序，生灵目盲。

    更大灾劫还在其後，但率先浮现的灾难已经开始毁灭旧世界的一切生灵。

    慈爱天司怒骂着战场上能够发出的一切脏话，激发全部力量飞向阿尔法，但是当世界本身破碎，她如何飞行都难以到达重新飞起的阿尔法身边。

    所有人眼前的一切都像是碎开的镜面，每一片都呈现出一部分世界景观，但彼此无法接续，且大小不一。

    「我是阿尔法，我是欧米茄，我是新世界的第一颗星辰，我是唯一的始终。」

    异质龙神展开双翼，在无法完整观测的世界当中，他的形体却是唯一。

    他就像是这个世界的最终主宰，已经决定了所有的毁灭命运。

    巨大的躯体从破碎的空间中飞向李昂的恶魔化身，龙人满是银辉的双眼紧盯着李昂。

    世界的构造破开後，每个人都不在原先的位置上，佐伊原本被失去苍蓝巨龙的悲伤和震惊覆盖，但是世界的破碎就像是让这些感情麻木那样，她此刻顾不得在意这个了，在一切失序之後，她的感知也错乱，唯一能够帮助她确立自我的只有李昂。

    少女急忙飞向他，但是她无论怎麽前进万物都在周围回旋分离，更是不知道怎麽接近李昂。

    「李昂！李昂！」

    少女朝前伸出手臂，巨龙像是察觉到她的意愿，发出咆哮，来自於真神的神力好像让它找到了方向，下一刻，她好像跨越了漫长的时间，来到了李昂面前。

    不顾他还是恶魔身躯，少女纵身一跃抱向爱人。

    「哎呀！」「咿！」「哦哟！」「呜呜！」

    佐伊觉得自己猛地撞上了什麽，眼前金星直冒，而熟悉的痛呼在自己张口的同时响起。

    睁开眼，星花旅团的少女们各自猛撞在一起，身体悬浮在破碎的世界当中。

    她们看着对方，眼中都浮现出「原来你也」的含义。

    同一时刻，每个人都奔向李昂，然後在抱到本人前猛撞到对方。

    「嘿，世界毁灭了，在这时候，也别考虑隔阂了，大家一起坦诚相见一次吧。」多萝西一手揉着额头，一手提着裙角率先说道。

    爱菈菲娅紧蹙眉头：「你应该不会是想—

    」

    「学姐你啊————」蕾欧娜欲言又止。

    「多萝西前辈，您真是————」希芙和黛奥叹息。

    「你们不愿意，我先上了。」

    「我我我我我！」欧缇菈先经历世界破碎的恐怖，无法说出清晰的句子。

    阿露露急忙道：「我、我没说不行，但是现在————」

    「主人现在无法控制本体。」安妲苏说。

    「啊，对哦。」多萝西浮现出莫大的可惜神情。

    「喂！我说你们啊！世界还没毁灭呢！」小梅尖叫道。

    她指着梅露娜，众人这才发现，女剑圣正举着长剑，周围的水之力澎湃激涌，远超往日。

    水之终末法则在世界破碎的时刻，力量急剧攀升，竟然稳固了众人和李昂恶魔化身所在的空间。

    之所以能聚在这里说话，全赖终末剑圣的力量。

    「在这种时刻，唉，我其实也没什麽资格骂你们。」

    小梅一声叹息：「此时此刻，就和那时候一样，时间和空间失去意义，所以，寻常人的感知错位，反而会去突然关注一些不重要的事。」

    「这不是不重要吧？」佐伊蹙眉说。

    「指的不是这个啦！」白发女孩急道：「听我好好说！」

    大小梅都亲自经历了世界破碎，终止毁灭，在那一刻的前夕，人们会在失序的时空中彼此告别，或最後的依偎在一起。

    「虽然很像，但还早呢。」小梅又总结道。

    「是的。」

    伊南娜、阿库娅和安娜特的人形化身浮现在少女们周围。

    风之龙用绿发豆丁的样貌，脸颊泛红的指着少女们骂道：「虽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保持自我，但你们这些满脑子交尾的愚痴凡人！这种时候了还是最先想这种事！」

    「世界破碎不是你做的吗？」多萝西直接还击。

    「我、我那是！」

    「好了。」

    阿库娅此刻显得更像上古时的她，冷静的拉住安娜特：「我们如果全力施为，能够碾碎阿尔法，但为什麽克制使用力量，想必你们现在也不需要我们再解释了。」

    「但是，最後是阿尔法乾的，我们以破碎一部分世界为代价，已经压制住了他，只有现在这样，他才可以不用直接对抗我们。」

    「或许他本来就想重塑世界，但那还需要很多准备，现在是逼得他不得不开始这一步了。」

    「哼，」安娜特抱起手臂道，「想得美。」

    「我们在修复世界，但还差一环。」阿库娅说。

    「是阿耆尼大人。」法琳娜道。

    「没错，他正在和伊格尼斯拉锯，所以，元素之火少了一环，但在世界破碎之後，就存在了某种力量可以替代元素循环，便可以补充这一环。」阿库娅说。

    佐伊瞥了一眼梅露娜手中的剑上缠绕的水流：「是李昂那把火镰刀？」

    世界破碎之时，火之终末法则能够介入元素秩序。

    「没错，所以要先把他解救出来。」安娜特说。

    此刻，少女们也发现，李昂状态不对劲，大家是来抱他的，虽然现在他是魔神状态，但是他只盯着破碎时空另一侧的阿尔法看。

    而阿尔法好像一时间也飞不过来，陷入了静默。

    「他们力量相持，陷入了共同的凝滞中。」

    阿库娅道：「世界是由多种复杂的条件构成，才能够充满生机，按时间进行万物流转，当世界破碎，构成世界的要素分离，要素彼此之间也不存在联系。」

    「因为他们都是灵铸师，正在进行灵性攻击对决，所以与我们处在了另一个层面？」爱菈菲娅问。

    「没错。」水之龙点头。

    「有人替他承受阿尔法的攻击就行了吧？我来。」爱菈菲娅道。

    「需要一个能够对灵性产生破坏的人，武器法则做不到。」安娜特说。

    金发豆丁眉头紧锁，但她没说什麽，听六龙的意思，她们有人选了。

    阿库娅指向一片的莉露莉丝：「如果你能用出之前的那种力量，就可以介入他们之间。」

    莉莉扬了扬眉毛，没有多说，当即点头答应。

    「妈妈，你没关系吗？」佐伊担心道。

    「应该还好，小巴哈应该很愿意把力量给我，但是我得适应一下。」

    莉莉用毁灭姿态那女神般的面貌看向女儿和其他人，吐了吐舌头：「如果又彻底变成伊萨蒂娅，记得打醒我啊。」

    说完，她闭上双眼，与那尊神灵联系。

    六龙们也是神色复杂，她们向来无法理解，为什麽凡人可以和父神沟通，而她们不能。

    当莉莉再度睁开眼睛，众人看到了她双目中流淌的劫火，便知道力量到来了。

    「我去了。」

    莉露莉丝朝前迈步，紫金肌肤再度朝着毁灭女神的血红色泽变化，她的脚步在破碎世界的边缘留下液态足迹，但这些火焰却没有进一步烧毁世界，而是流淌进了附近的世界缝隙中，将其烧融接合。

    周身劫火滚滚，莉莉飞入了李昂和阿尔法之间，阻拦了二者的视线，倾天重压笼罩在身，她嘴角一咧，渐渐变为狂气的笑容，咆哮着顶起灵铸术的溃压，毁灭之火反向烧向空间尽头的阿尔法。

    「趁现在。」

    六龙们拉回李昂，迅速讲明情形，腥红魔神点了点头，举起终末之器，它们的力量在此刻异常的强大，光是存在，就像是能撼动破碎的世界。

    「修复完成後，就是攻击的时机，你们听我说————」

    安排完成後，在少女们复杂的目光中，恶魔化身的身影消失，随着六龙们传送到了破碎世界的中央。

    五龙的本体擎起利爪，重建元素循环，世界的破碎只在圣都附近发生，还没有扩散到整个纽比斯去。

    李昂举起金色大镰，漫天喷出的终末之火将他环绕，此刻他无法龙化升格配合六龙，但是好在这火焰足够强大，迅速汇入了它们释放的元素洪流当中。

    原先的五种元素颤动了一下，接纳了这性质不同，但同样能创生世界的火焰，在这倾塌的时刻，填补裂痕，直挽天倾。

    想必阿尔法那颗世界新光辉，元素光芒繁复驳杂，光影间透出了纽比斯存在过的万物，它是旧日的星辰，是念旧的人们和龙神们尚不想放弃的家园。

    时空好像开始倒流，那破碎的一切倒退回先前的位置，天空中的情景再度出现，那吞没口鼻的水流也凭空消失，元素秩序归位。

    当晴空再度浮现在眼前，对於圣都的人们，甚至很多空骑士来说，这只像是一个噩梦，中间并没有过去多少时间，甚至刚刚的遭遇都不像是存在过。

    阿尔法怔在空中，他眼中的余光看见李昂的终末之器，眼中终於是浮现出了一丝惊骇。

    但正前方，是比那腥红魔神更具有人的意味，兼具美艳和恐惧的毁灭女神。

    莉露莉丝四臂展开，掌心中的血红火焰越来越亮，直至变成净灭白光。

    净世神击吞没天地的色泽，毁灭白光迎面冲向毁灭世界的龙人。

    阿尔法急剧调集全部力量防御，但是被神击集中的它再度被打的躯体溃散，从空中坠落。

    五尊元素龙神包围住异质龙神，他巨大的身躯释出全部的力量，在周身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法则之壁，这个厚度，六龙们不出力也无法破除。

    「世界的破碎我可以来无数次，但你们受不起哪怕一次。」

    阿尔法话音刚落，空骑士们便发起了猛攻。

    六龙们配合空骑士们发动攻击，整片天空此刻都是龙之天司的敌人。

    「没用。」

    纵然他再也无法维持先前的冷静，但是法则之壁还可以抵挡敌人，六龙们也像是不敢进攻一样，攻击只和寻常的超帷巨兽差不多。

    这样的话，将法则之壁逐渐汇聚在身前，全部叠加在一起，依然可以阻挡攻击。

    一颗流星从远处袭来。

    永夏号开动最大马力，回旋加速之後，正面猛冲，一如它启航当天时的模样。

    佐伊站在舰首，身化天马姿态，在船身速度达到最大後跳出船身，以永夏号的最高速作为起始速度，更进一步的加速冲向阿尔法。

    星魂之光带起元素流转，六剑合击，一同贯破。

    清脆响声後，阿尔法叠在一起的法则之壁顿时被一记消除同时击破。

    六龙和空骑士一同越过了防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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