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子嗣诞生

    “合作愉快，这将是奥拉与赫尔莫德龙群的双赢。”

    萦绕着细碎电光的球状信物悬浮在半空，红铁龙静静的望着它，说道。

    凯尔卓格离去不过数日，赫尔莫德龙群的回应便已抵达了。

    结果正如伽罗斯所预料。

    那些盘踞在遥远沸腾海的蓝龙，经过内部讨论，最终应允了暗地里的合作，不再执着于要求一份正式的盟约与认可。

    巨龙们选择了阴影中的握手，而不是阳光下的誓言。

    “蓝龙……天生的利益追逐者。”

    “与精灵、人类甚至其他龙类打交道时，他们总能比其他五色同类更好地克制与生俱来的傲慢与破坏欲，将利弊放在情绪之前，这是他们的优势。”

    伽罗斯静静想道。

    “但和这样的存在合作……本质上仍是与虎谋皮。”

    “最终谁能成为猎人，谁又会沦为猎物，就看各自的手段了，赫尔莫德龙群几位首领的想法，大概与我一般无二。”

    收敛起翻涌的思绪，伽罗斯抬起龙首，对着雷球信物，声音平稳地询问道：“赫尔莫德龙群，准备何时登陆？”

    信物中短暂的静默后，响起了凯尔卓格的嗓音。

    “很快，对于我们而言，这并不算漫长的等待……大概，一百年之后。”

    伽罗斯沉默了一瞬。

    一百年？很快？

    这个时间跨度，足以让他经历一次完整的沉睡周期，稳稳当当地从成年龙跨入壮年龙的阶段，令力量产生质的飞跃。

    他微微晃了晃脑袋，随即意识到，这没什么问题。

    龙类的时间观念与短寿种截然不同，而对于那些存活了漫长岁月的古龙、上古龙而言，时间观念也和其他龙不太相同。

    “这样也好。”

    “百年之后，我将拥有更坚实的根基与力量，届时面对赫尔莫德龙群，底气也能更足几分。”

    伽罗斯心中思忖。

    他深知，普通的上古蓝龙因成长缓慢，生命等级未必极高，但能够成为一方龙群之主、在危机四伏的沸腾海兴风作浪多年的首领龙，绝非寻常。

    这类龙，本就有着很高的天赋，而且享有大量资源。

    其实力，往往远超同年龄段的其他同类。

    赫尔莫德龙群的三位首领，每一条都需要谨慎对待，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将拭目以待。”

    伽罗斯沉声回应，接着话锋一转，提出了进一步的要求，“不过，既然合作已经敲定，我需要与赫尔莫德龙群的首领们直接对话，而非始终通过一位使者传递消息。”

    “这有助于我们建立更直接的理解与信任。”

    雷球那头，凯尔卓格的声音恭敬而平稳：“陛下，我为此感到抱歉。”

    “三位首领目前均不便进行直接传讯，请您理解，由我负责与您沟通，绝非是对您的轻视，而是基于效率的考虑，做出的最好选择。”

    不便？

    结合百年这个时间点……是在进行关键的沉睡以突破瓶颈？

    还是身处某个无法轻易与外界联系的隐秘之地，或是正处理着某些棘手的事务？

    红铁龙没有将猜测宣之于口。

    他并非不通情理，有时候，追问细节反而会破坏刚刚建立的脆弱默契。

    “我知道了。”伽罗斯的尾巴在身后地面轻轻扫过，带起些许尘土，“既然如此，我不会强求，对话的渠道保持畅通即可。”

    “感谢您的理解与宽容。”

    凯尔卓格松了口气，语气也稍显轻松了一些，“此外，为表达我们对于此次合作的诚意，三日之后，赫尔莫德龙群将向奥拉王国呈上一份礼物。”

    “愿奥拉王国的烈焰，永不熄灭。”

    话音落下，雷球信物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通讯切断。

    伽罗斯将信物收起，然后继续之前的锻炼。

    与西奥的战争虽已结束，但伽罗斯近期的时间反而愈发紧凑，几乎没有任何闲暇。

    力量的增长从未让他满足，危机感始终如影随形。

    基础的体能锻炼、抗性训练是每日的必修课。

    除了这些之外。

    真视双目，灭法之爪，禁魔领域这都是他目前比较注重的方向，为此投注了大量时间。

    伽罗斯乐此不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这条道路上的缓慢而坚定的进步。

    时间在刻苦的锤炼中悄然流逝。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

    这一天，一则消息从遥远的沸腾海方向传来，借助风语、商旅、探子乃至魔法传讯，迅速席卷了罗马尼亚平原诸国。

    红皇帝，伽罗斯·伊格纳斯，身为恶龙之后裔，竟与虚伪的金属龙为伍，其治下奥拉王国更与卑贱的人类诸国沆瀣一气。

    此等行径，是对体内奔流的恶龙之血与自身崇高种族的彻底背叛。

    鉴于此，赫尔莫德龙群正式向奥拉王国宣战！

    自此以后，凡赫尔莫德巨龙及其麾下眷属，遭遇奥拉之龙与其子民，必将引发不死不休之血战！

    措辞激烈，立场鲜明。

    以上就是消息的大致内容。

    “宣战……而非装作互不相识，嗯，这勉强算是一份礼物吧。”

    红铁龙低声自语。

    对于赫尔莫德龙群而言，最稳妥的做法本该是完全无视奥拉王国，当作从未有过任何接触与协议，只是暗中合作。

    如今这般高调宣战，会将他们自身置于更引人注目的位置，招致更多潜在的敌意。

    相比之下，奥拉王国在其他诸国眼中的形象能略有回升。

    凶名赫赫的赫尔莫德蓝龙群视他们为叛徒而宣战，这或许更能说明奥拉王国值得信赖。

    之所以说“勉强”，是因为赫尔莫德龙群本就凶名远扬，债多不愁。

    多一个奥拉王国这样的“敌人”，对他们实际的影响微乎其微。

    而奥拉因此获得的那点形象上的好处，在罗马尼亚平原复杂的博弈中，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决定性筹码。

    况且，两国相隔浩瀚地域，根本不可能爆发实质冲突。

    除非未来真的大规模开战，否则这消息很快就会被诸国抛诸脑后，成为档案室里一份不起眼的记录。

    伽罗斯不再纠结于此。

    他甩了甩头，将杂念摒弃，再次凝聚精神，沉入到日复一日，枯燥无比，却又充满收获的自我锤炼之中。

    时光荏苒，季节更迭。

    龙脊山脉的积雪化了又积，森林的颜色由翠绿转为金黄，再覆上银白。

    这个平原上的王国，则在季节的交替中书写着自己的历史。

    新历三四六年，七月。

    筋疲力尽的瑞波斯王国与占据优势的洛瑟恩王国，两者坐到了谈判桌前。

    他们关于战争赔款的具体数额、领土割让的范围与细节、通商、驻军、政治特权等一系列条款，开始了对人类而言的漫长谈判。

    这标志着罗马尼亚平原第二次诸国战争，开始进入尾声。

    新历三四七年，五月。

    借助洛瑟恩军团强有力的支援，地精王国马特纳的军队势如破竹，终于攻克了矮人王国坎布鲁克的最后防线。

    孤立无援的坎布鲁克王室被迫宣布投降。

    它与瑞波斯、西奥一样，踏上了屈辱的战败谈判之路。

    新历三四八年，十一月。

    曾同属一个古老王国、因内战而分裂的莱恩与萨克王国，之间的战争并未因其他大国的调停而止息。

    历史的积怨、领土的争端、王室的血仇。

    这些驱使着两国将血流尽。

    战争以莱恩王国的惨胜告终。

    萨克王都陷落，王室成员被尽数处决，传奇强者或战死，或远遁，也有部分选择了向莱恩投降。

    新历三五零年，四月。

    随着瑞波斯与坎布鲁克相继在条款严苛的战败条约上盖下国玺，签下名字，第二次罗马尼亚诸国之战，这场持续了整整九年的冲突，终于正式落下了帷幕。

    奥拉、洛瑟恩、马特纳、莱恩。

    他们都在战胜国的名单上。

    战败国的行列里，则包括，西奥、瑞波斯、坎布鲁克，以及，已然从地图上消失、成为历史名词的萨克王国。

    “米恩。”

    龙脊山脉中，伽罗斯召来了自己麾下的英灵。

    这位，生前正是萨克王国的一名将军，陨落于更早的第一次联邦内战时期。

    “告诉你一个消息，或许对你而言，不算好消息。”

    伽罗斯说道：“你生前效忠的萨克王国，已经不复存在了，莱恩王国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米恩身体骤然一颤，周身的光芒泛起了阵阵明显的涟漪。

    他沉默了数秒，最终却只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萨克……的子民并未真正消失。”

    米恩说道，“他们只是……并入了莱恩，我们血脉同源，文化相近，本就是一体两分的兄弟之邦。”

    红铁龙目光微凝，身后的龙尾轻轻甩着。

    “我知晓萨克与莱恩的同源历史。”

    伽罗斯缓缓说道，“但我很好奇，以你对故国的了解，那些残存下来的萨克子民，将会如何看待王国覆灭，被莱恩吞并的事实？是愤而反抗，还是……默默接受？”

    英灵米恩陷入了更长的思索。

    “多数人……或许会逐渐接受。”

    他最终沉吟道：“两国的语言、习俗、节日、许多古老的传统，本就相差无几。”

    “普通农夫、工匠、商人，他们的生活重点在于生存与家庭，而非王冠戴在谁的头上。”

    “历史的积怨更多存在于贵族与军官的心中。”

    “如今胜负已分，赢家通吃，对大多数平民而言，接受新的统治者，继续过日子，是最好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反抗者、怀旧者、那些梦想复国的人，一定会存在，不可能完全没有。”

    “但是，他们的数量……恐怕会远少于正常亡国后揭竿而起的规模。”

    伽罗斯静静地听着，竖瞳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莱恩与萨克的战争，在后期并非没有外部干预。

    作为莱恩的盟友，洛瑟恩王国曾出面调停，试图让两国罢兵。

    但杀红了眼的莱恩没有采纳盟友的建议，而萨克也倔强地选择了血战到底，直至彻底败亡。

    “莱恩赢得了战争，但代价惨重。”

    伽罗斯在心底想着，“他们的收获也极其巨大，近乎翻倍的疆域，整合后的人口与资源潜能，若能顺利消化，莱恩的实力将在未来几十年内迎来飞跃，甚至有可能挑战洛瑟恩在同盟内的地位。”

    “但前提是……他们能稳住局面。”

    根据英灵米恩基于历史与文化的推测，莱恩整合萨克的过程理应相对顺利，反抗规模有限，不会发生太多麻烦，理应非常顺利。

    然而，伽罗斯掌握的情报却显示，现实恰恰相反。

    如今的莱恩王国，新占领的萨克故地上，反抗活动此起彼伏，复国军与游击势力如同雨后春笋，一茬接着一茬，各地烽火不断，让本就因漫长战争而国力大损、军队疲惫的莱恩王室焦头烂额，迟迟无法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更别提享受胜利果实了。

    这与米恩推测的结果，可是截然不同。

    “罗马尼亚平原上的诸国，从来不是简单的盟友与敌人。”

    伽罗斯心如明镜。

    诸国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即便在同一阵营内部，也存在着激烈的竞争与猜忌。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愿意看到身边突然崛起一个过于强大的邻居，哪怕这个邻居现在是盟友。

    奥拉自身也在此列。

    虽然伽罗斯目前并未直接插手莱恩事务，但他清楚，暗流早已涌动。

    “若是我当初不顾一切，强行吞并整个西奥……”

    伽罗斯不禁回想起攻破翠峦山脉后的抉择。

    “且不说中途是否会引发洛瑟恩乃至其他势力的干预，即便成功了，恐怕此刻面临的内部动荡与反抗，会比莱恩眼前的局面棘手十倍、百倍。”

    “治理一片充满仇恨，文化迥异的广袤土地，远比赢得一场战争要困难得多。”

    “况且，我的身份摆在这里，会遭到更多针对。”

    这个想法，让他更加坚定了之前稳扎稳打的策略。

    力量是根本，但智慧地运用力量，甚至比力量本身更为重要。

    他挥退了陷入沉思的英灵米恩，继续投入锻炼。

    但没过多久，一则来自伏波龙域的通讯，打断了他的进程。

    光影从传讯道具上浮现，一阵交错扭结。

    很快，一个清晰而优美的龙形投影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赤银龙黛博拉。

    她的面容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伽罗斯。”

    黛博拉言语轻快道：“我们的孩子……已经全部破壳而出了。”

    伽罗斯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精神不由得为之一震。

    九年了。

    从龙蛋开始孕育，到今日雏龙破壳，整整跨越了第二次诸国战争的全程。

    他的第一批直系血裔，终于正式降临于世。

    “他们状态如何？有无先天不足？”

    “是否都是纯血的红铁龙？有没有继承我身上的某些……独特特征？”

    伽罗斯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对于自己的子嗣，他还是比较重视的。

    “耐心，亲爱的，要耐心。”

    黛博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似乎很享受伽罗斯这罕见的急切模样，“孩子们都很健康，活力十足，至于其他细节嘛……”

    她故意拉长语调，卖了个关子。

    “我会让他们先在伏波龙域生活、成长一段时间。”

    “在这里，他们会听到关于他们父亲，伟大的红皇帝的传奇故事，会接触到更多不同年龄、不同性格的龙族，开阔眼界，学习基础的龙族礼仪与知识。”

    “等他们安全度过最脆弱的雏龙期，年满六岁时，我再亲自带他们来奥拉王国，来到赤焰王城，来到你的面前。”

    “至于他们的名字，他们各自的特殊技能，他们的性格模样……”

    “到那时，你自然会知道了，相信我，伽罗斯，他们一定会给你带来惊喜。”

    伽罗斯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颔首。

    他理解黛博拉的做法。

    将初生的雏龙置于龙族文化氛围浓厚的伏波龙域进行早期养育和教育，有利于他们建立稳定的龙族认知，避免被混乱或弱小的本能过早影响。

    这并非坏事。

    伽罗斯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后裔中有混乱存在

    不过……

    伽罗斯的目光仔细描摹着黛博拉的投影。

    成为母亲之后，她的美丽似乎有了一种更深沉丰盈的转变。

    “黛博拉，”红铁龙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灼热，“你变得……更美丽了，孩子们可以暂时留在龙域，接受长辈们的照拂与教导，但是你……”

    他向前微微倾身，说道：

    “是否可以先返回赤焰王城？我希望你能陪伴我一段时间。”

    成年和壮年期间，是龙类生理与心理上欲望最为活跃和强烈的阶段。

    伽罗斯凭借强大的意志，常年与本能对抗，将绝大部分精力倾注于力量的提升上，过着非常自律的生活。

    这并不意味着欲望不存在，它只是被严密地管控。

    但是，适当的放纵很有必要。

    在适当的时机，堤坝也需要有节制地开闸，让激流得以舒缓，这是保持身心平衡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