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770章 警备军的准备

    “就是您现在下命令，我的船队现在就能放下去，连夜冲到对岸去。”

    龙文成看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看看你猴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让你娶媳妇呢。”

    “前面的攻势还没完全展开，得先把薛岳的注意力彻底吸引到芜湖正面去。”

    宝包听了这话，忽然换了一副表情，笑嘻嘻地凑近了一些。

    “司令，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今年都三十多了还没娶上媳妇呢。”

    “这要搁我们老家，那可就是大不孝啊，爹娘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他话音还没落，龙文成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力道不大但带着呵斥。

    “狗日的，你拿了主攻任务还不满足，现在还想跟我讨媳妇了？”

    宝包一边笑着一边往帐篷外面跑，帘子被他的肩膀蹭得大幅度晃动。

    他跑出去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那我可记下了啊，回头您真得给我安排一门亲事。”

    他的笑声在营地里传开，引得好几个正在擦枪的战士抬头张望。

    宝包坐上车之后，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着朝警备军驻地的方向驶去。

    车尾扬起一道灰黄色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飘散得很慢。

    驻地离野司指挥部不远，也就几公里的路程，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宝包跳下车，大步朝他那间用木板搭起来的指挥室走去，鞋底踩在碎石子路上嘎吱作响。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来，屁股还没坐热，门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敲门，声音又急又重，像是带着一股憋了很久的劲。

    宝包喊了一声“进来”，门一推开，几个师长就挤了进来。

    最前面那个师长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杯子里的水因为动作太急洒了一些出来。

    他笑嘻嘻地凑到宝包的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问：“军长，这次去野司开会，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围了上来，把桌子前面那点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正如宝包之前跟龙文成说的那样，着急的从来不止他一个人。

    整个警备军的官兵从上到下都憋着一股劲，看着兄弟部队每天都有仗打，他们心里像长了草。

    有人在驻地后面的空地上用手榴弹练投掷，每天扔到胳膊发酸才停下来。

    还有人缠着后勤部门反复确认弹药储备情况，恨不得把每一箱子弹都数一遍。

    宝包看着眼前这几张急切的脸，并没有急着说话。

    他姿态悠闲地往后靠在椅背上，从桌上的铁皮盒子里抽出一根香烟。

    他把烟叼在嘴上，却没有掏火柴去点，只是用目光扫了一圈面前的几个师长。

    那几个师长立刻会意，有人急忙从裤兜里掏出洋火，有人掏出打火机。

    七八只手同时凑了过来，争着抢着帮他点燃了那根烟。

    火苗舔着烟头，发出一阵细碎的滋滋声，宝包深吸了一口才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散开，带着淡淡的烟草香味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虽然他还没有说一个字，但几个师长从他这番做派里已经读出了答案。

    要是没拿到作战任务，军长不会是这副悠闲自得的模样，早就拍桌子骂人了。

    一个师长凑得更近了一些，几乎要趴到桌面上了，声音带着哀求的意味。

    “军长，您就给个准话吧，同志们都等着呢，天天上蹿下跳跟猴子似的。”

    “再这么干耗下去，底下那些人怕是连枪膛都要擦穿了，我是真压不住了。”

    宝包这才好整以暇地把烟从嘴边拿开，弹了一下烟灰。

    他嗓门提起来，带着一股拿腔拿调的郑重：“急什么？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

    “咱们警备军是整个独立野战军精锐中的精锐，肯定是要压轴登场的。”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个道理你们都不懂？”

    说完他把烟叼回嘴里，猛地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面。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马鞍山那个位置上，指头压下去的时候纸面微微凹陷。

    “马鞍山，这就是野司给我们的任务，你们有信心完成吗？”

    几个师长立刻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那个用红圈标出的点。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开口回答，声音叠在一起，显得格外洪亮。

    “保证完成任务！”

    那声音从木板墙的缝隙里传出去，连外面正在操练的士兵都听到了。

    宝包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然后开始详细布置各团各营的出发序列。

    他先在马鞍山以北画了一条进攻轴线，又标出了两翼包抄的迂回路线。

    工兵连要提前在渡口准备好门桥和汽艇，重机枪连的弹药基数要翻倍携带。

    各师师长围在桌前，伸长脖子听着，没有人再说话。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警备军的营地里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大战将至的氛围正在悄然弥漫开来。

    弹药库的门比平时开得更频繁了，后勤人员进进出出，搬着一箱箱子弹和手榴弹。

    汽车连的司机们在车头前面检查发动机和轮胎，扳手和螺丝刀碰撞出清脆的金属声。

    炊事班在驻地边缘搭起了更大的灶台，大锅里的水一直开着，冒出的白汽在风中飘散。

    士兵们一遍遍地擦着步枪和机枪枪管，用通条裹着布条把膛线清理得干干净净。

    机枪手把备用枪管从仓库里领出来，一排排码放在弹药箱旁边，随时准备更换。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而压抑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热而沉默的午后。

    而在芜湖正面防线上，32军和33军的进攻烈度比之前几天明显提高了。

    阵地上的炮击频率翻了一倍还多，七十五毫米山炮和八二迫击炮的炮弹交替落在国军工事前后。

    大口径弹头撞击地面时炸起的土块带着碎石飞溅到半空，又在重力拉扯下纷纷扬扬落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