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本传·他的来处 番外：吴邪的种田日记·随记22

    木架子大概半人高，挂满了金色、红色蓝色的布料小狮子头。

    不是吃的那个狮子头，而是舞狮的狮头。个个等比例缩小，毛茸茸的，非常可爱。小孩拳头大一个，头顶有个绳扣，可以拴在任何地方。

    这玩意儿确实讨喜，我和胖子都多看了好几眼。就是觉得少了点东西，想不起来缺什么。抬头一看，房檐下挂着一只灯笼，上面的流苏随着灯笼缓缓转动。

    啊，缺一根大流苏。

    小东西长得可爱，胖子说十五应该能拿下。张海桐走上前问旁边坐着的大姨：“这个多少钱？”

    大姨看他一眼，又看架子上可爱的小狮子头，报价冷酷无情：“三十一个。”

    张海桐像是震惊到了，问：“多少钱？”

    语气和刚刚差不多，一口普通话，一副学生样。站他旁边的闷油瓶更不用说了，长得一米八的个子，平时那张脸也实在唬不住人。说糙点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站那也跟个大学生似的，满脸写着“我很好骗”。

    当时刚到雨村争地，要不是刚锻炼完身上的纹身给那粉面胖子吓一跳，单凭他的脸真的没什么杀伤力。

    张家人大概都有点恶趣味。长相最硬朗的张海平，也是一副年轻好糊弄的样子。加上都练缩骨易容，身材都很匀称，肌肉都藏在看起来“弱”的身体里。目前我见过的张家人，都属于体毛少体味非常轻甚至没有的类型。挺方便易容，就是看着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等你真惹了人家，别说跑了。能让你转身迈出脚都算他们输。

    不过就是这个特质，某些时候确实吃亏。尤其人生地不熟，又碰到老油条的时候。

    现在就是这种状况。闷油瓶不清楚张海桐为什么多问一遍，只是眼睛随大流睁大了一点，好像也在震惊。

    胖子乐了，说他是学人精。

    “好的坏的都学，坏的学了闷不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坑人了。”

    他总结的很到位，但我更好奇张海桐为什么这么惊讶。几十块钱而已，又不是大事。胖子说我慷他人之慨。

    “也不知道当初在雨村是哪个愣头青听见村尾卖猪的老头儿多卖给自己几十块，一定要上去讲价理论的。”

    这死胖子怎么老是揭人老底？

    胖子太爱看我吃瘪了，不过这件事倒是真的，无法反驳。谁让那老头出尔反尔，谈的价和出手价完全不同。要是在我这一行这么干，第二天就得让人打成猪头。

    我觉得闷油瓶很可能只是无聊，跟着看看他们之间有什么幺蛾子。别看这小子很正经，其实也爱吃瓜。不过他吃完瓜不像胖子乐于分享，大多吃进肚子里，一点不带往外吐的。

    除非胖子讲出来找他的瓶仔佐证，闷大爷才会大发慈悲点点头，来证明胖子讲八卦的权威性。

    张海楼推着轮椅和张海侠并肩在不远处的银店挑小玩意儿。他现在能走，就是时间不长久，要随时带着轮椅。

    张千军杵旁边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说了什么，这两个也转头看过来。张半仙说：“我觉得有好玩的事要发生。”

    显而易见的事不需要你掐指一算了大仙。

    我这样想着，又去看张海桐。

    只见那个大姨再次坚定的、冷酷无情的重复：“三十一个。”

    然后张海桐缓缓的站直了身子，看着阿姨。忽然声音变了个调，用一种和他的脸完全不适配的调调问：“啥子安？好多钱？”

    纯正四川话，一张嘴面相都有点变了。

    六个字哐哐哐一顿砸，大姨让砸懵了，立刻看他。接着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当沉默的羔羊。

    胖子哈哈大笑，说：“这是宰肉的碰见骨头硬的了，根本片不下来肉。”

    张海桐说完，转头就走了。

    其实景区里面三十一个真的不贵，就是不清楚张海桐为什么突然抠搜，难不成真学到张海客的精髓了？

    我正要上去问，张海楼风驰电掣跑过来，问张海桐要钱。我以为后者要问一下，结果张海桐直接掏出几张红纸币。

    我靠，这小子比我大一倍还多，怎么还找家长要钱？

    张海楼拿了钱，跑回那大姨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一口气买了一大堆。我大概数过，他给的钱不够买这么多，可能砍价了。

    结果大姨还挺高兴，乐呵呵的收了。我心想这小子让人骗了，大姨还是大赚一笔。

    张海楼大方得很，小狮子头一人一个，边发边说别客气。给我拿了个金的，希望我今年赚大钱。

    张海楼，我谢谢你大爷。

    攥着这玩意儿，我心想不要白不要，直接揣兜里。

    逛完街，我们找了个饭店吃饭。我问张海桐：“你干嘛为了这么点钱跟人家为难啊？”

    张海桐一脸郁闷道：“我上次在这里办事，逛过这个古城。那会儿差不多的玩偶，还要大点，才十五一个。过年翻一倍，难道不震惊吗？”

    完全没想到这小子会有这么计较的时候……

    我又问：“你给张海楼拿钱，他去买怎么又不计较了？”

    张海桐义正言辞。“那能一样吗？”

    哦——小孩想要可以给，但是大人要克制对吧？

    我们在四川逗留了两天，这是个吃喝玩乐的好地方，确实非常舒心。回到雨村后，我们把三个狮子头挂在柜台后面靠墙的发财树上，恰好红蓝金各一个。最喜庆的红竟然是闷油瓶的。

    我觉得这玩意儿没有装饰，晚上不开灯看起来像三个人头。

    胖子直说晦气，转头就搞了三个流苏挂上了。

    闷油瓶似乎很喜欢，坐在柜台当吉祥物的时候会盯着发呆。偶尔还碰一下。

    要不说老小孩呢。

    外貌在大多数人眼里是小孩，现在年纪都是老小孩PrOmaX版了。

    不止他，胖子也喜欢，时不时拍一下，让它转起来。

    好吧，其实我也挺喜欢的。这么想着，我学胖子拍了一巴掌，三个小狮子头转起来。发呆的闷油瓶抬头看我，又把目光挪回去了。

    呆样。

    不知道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