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绝灭万序、天命登临

    「能为万生之主奉献，你们该，感到荣幸。」

    慕容渊的声音，淡漠如深幽的潭水，仿佛要将人彻底冰寒。

    听闻此言，被「仙碑」束缚住的四位宗门宗师，和三位狩序军的宗师，皆是面色剧变。

    「慕容渊，你竟然当了外神的走狗！」

    巨灵府长老公孙塘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狰狞。

    「身为大唐国师，你竟主动叛国求荣？！」火凤派长老孔荀满脸不可思议：「何至於此？以你国师身份，享大唐气运，未尝没有大宗师的可能。」

    「投身外神，终究不过奴仆尔。」

    拜剑派的长老，名为苏雨剑，是个中年美妇，她厉声道：「速速解开束缚！天地未彻底打开，得罪了我等顶尖门派，就算是你背後的外神，被找到真身所在，一样难逃死局。」

    神刀派的长老陈古静什麽话也没说，只是不断尝试各种方法，试图挣脱。

    「慕容国师，你这是做什麽？我等同为朝廷卖命，理当共对外敌。」狩序军二统领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

    面对众人众语，慕容渊只是淡淡的笑着，他摇着头，感慨着，他先是看向四位宗门宗师：「一群旧时代苟延残喘至今的老东西，你们知道什麽？又懂得什麽？」

    「天穹将倾，若不依靠古神，就凭你们，能有一人成仙？旧时代都成不了大宗师的渣渣，以为残活至今，就能有望成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至於你们。」慕容渊的视线转移到三位狩序军统领的身上，语气淡漠：「首先，我先澄清一点。」

    「我与大唐，从来只是合作关系。」

    「既是合作，当双方都无法满足彼此的利益诉求，自然只有分道扬镳这一条路了。」

    「呵————真当本尊看不出来，汝等在长安城内，肆意狩猎序列行者，根本上，还是在削弱我等的势力？」

    说到这，慕容渊的目光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狩序军另外两位统领，忽的一笑：「真当本尊没看到你们的小动作？」

    「你们在拖延时间，本尊，又何尝不是？」

    声落，慕容渊抬起手，朝着仙碑的方向一抓。

    霎时间，恐怖的吸力，以仙碑为中心，骤然爆发。

    被牵扯的七位宗师，脚下被拉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却依旧无法阻止自己的身形朝着仙碑靠近。

    「诸位，再见了————哦，不对，是永别了。」

    「就以汝等之血，成为这大世的开端吧。」

    「这样一来，汝等，也算名垂千古了。」

    慕容渊深吸口气，七人绝望的眼神，让他好似享用了一场饕餮盛宴。

    「咻！」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啸。

    而比声音更快抵达的，是一道银色的流光。

    它自观众席的外围而来，眨眼间，便穿透百丈距离，进入高台的范围，朝着慕容渊所在急速掠去。

    突如其来的攻击，并没让慕容渊的眼神有丝毫变化，反倒让他笑得更加开心：「终於忍不住，要跳出来了吗？」

    他负手而立，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与此同时，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的诸葛心，眉心处，浮现一道淡金色的细线，仿若未睁开的眼眸。

    淡金细线浮现的刹那，整个高台，浮出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本是急速的银色流光，在陷入无数阵纹时，速度肉眼可见的衰减。

    到临近慕容渊时，已迟缓得近乎停滞，被慕容渊伸出双指，轻而易举的夹住。

    「一柄，本命飞剑，我瞧瞧，用了不少珍惜材料啊。」

    「【剑序列】的宗师剑君吗？真是，大手笔啊。」

    慕容渊摇着头：「本尊就是剑君出身，用这个对付我，真亏你们想得出来。」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变得玉质般碧翠，双指猛的一个用力。

    顿时，这柄袭来的飞剑，「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啊！」

    飞剑断裂的瞬间，远处，人群中响起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若是本命飞剑不够锋锐，破不开万法，反倒被敌人损毁，那对剑序列宗师而言，将

    是致命性的打击。

    本命飞剑，本命二字，已道尽了所有。

    人群的另一头，莫文有些惊讶的看向那个发出惨叫声的人。

    那是一个面容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

    不过，面相嘛，大概率和自己一样，都是伪装的。

    他所惊讶的，是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势力，意图扰乱罗生大醮。

    莫文看向一旁的小女孩，後者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高台，却并未传音动手，显然，还在等待时机。

    见状，莫文也沉下心来。

    既然有其他的扰乱者，那自己也不必急着出手了。

    若这些扰乱者，能彻底扰乱罗生大醮，他也省得动手。

    高台上。

    国师慕容渊伸手朝前一抓，顿时，人群中发出惨叫、已是七窍流血的中年男人，身体

    被摄到了他的身前。

    随着慕容渊手指的发力，中年男人双眼猛的暴凸，身体乾瘪下来。

    丝丝缕缕的气血精华，从他体内「榨」了出来，飞向了後方的「仙碑」。

    此时，七位被「仙碑」束缚、吸引的宗师，手掌都触碰到了仙碑。

    他们的身体与中年男人一样，都出现了乾瘪的迹象。

    血色的流光中，仙碑表面缓缓扭曲，逐渐呈现出它原本的真实形态。

    那是一株根植於高台的乾枯枝丫。

    在宗师气血的浸润下，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生、抽芽、长大。

    几个呼吸间，已长大十丈以上。

    碧翠色的光华，如波纹扩散，眨眼间，就穿出数里远。

    在此范围内，所有的人，凡是先天之下，皆僵立在原地，再无法动弹。

    他们的身体一点点乾瘪，血肉精华，化为点点妖艳的红点，飞向了中心处的碧翠大树。

    先天存在，虽能行动，但身体内依旧控制不住的飞出红点—他们的气血精华，也在

    一点点的被剥夺。

    唯有半步宗师及以上的序列行者，才能不受影响。

    不少只是来看热闹的半步宗师，面色大变，毫不犹豫的就要逃跑。

    他们中，有的是朝廷中人，有的，是隐藏起来的民间高手。

    但此时此刻，无论他们原先的身份是什麽，在生死存亡的危机面前，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逃亡者。

    但，现在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慕容渊既然图谋众生气血，并准备了这麽久，又怎麽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上好的血食」逃走？

    四根粗大的光柱，在长安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升起。

    它们彼此勾连，组成庞大无比的阵法。

    这个阵法，对普通人、甚至是後天行者，都毫无影响，可一旦有先天、乃至半步宗师触碰，就会产生剧烈的震荡，将其击退。

    已有数名刚好撞到阵法屏障的先天行者，被震得倒飞出去十几丈远，一时间，筋骨酥麻。

    源源不断的气血，汇聚到碧翠大树上，令其高度不断拔升。

    三十丈————五十丈————眼看着，就要逼近百丈。

    百丈巨树，那可比莫文曾在福州城看到白色巨莲要夸张壮观得多。

    碧翠大树愈发茁壮，其播撒的翠光，就波及得更远。

    初时只是数里，如今已是十几里，再让它继续成长下去，恐怕会将整个长安都囊括在内。

    慕容渊张开双手，怀抱天地：「真好啊，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原本的天地，实在是太过狭隘了。」

    他一身的气势在不断攀升，眨眼间，就抵达宗师初期的顶点。

    「叮—

    陡然间，一道黑芒，在慕容渊身後浮现。

    那是一个连身影都模糊不清的存在，但其手中握着的匕首，但比夜色还要漆黑。

    【影序列】的刺客！且还是宗师级数！

    它躲藏於【剑序列】中年男人的影子中，此前一直潜伏，此刻，在慕容渊晋升的关键

    节点，终於出手。

    其时机之巧妙，出手之凌厉，都堪称绝顶！

    「噗呲！」

    慕容渊的脖颈被洞穿，然而，传出的，却并非血肉撕裂声，反而有种木质破碎的感觉。

    出手的刺客眼神一变，察觉到不对劲的他，没有丝毫犹豫，松开匕首，就欲逃跑。

    但，他的手，却被自慕容渊脖颈伤口处蔓延出来的碧翠藤蔓，死死纠缠、禁锢。

    慕容渊的脑袋诡异的一百八十度转弯，以一种无比渗人的姿态，看向身後的刺客，嘴角的弧度几乎咧到耳根：「终於舍得现身了？」

    「留下来，当我的养料吧————」

    声音扩散间，慕容渊木质化严重、已彻底变成一截树枝的手臂探出，洞穿了刺客的胸膛。

    「呼————

    .."

    刺客的身影消失不见，唯有一截染血的断臂，掉落地面。

    「【影序列】宗师，逃跑的手段，倒是厉害。」

    扫了眼地面的断臂，慕容渊摇摇头，随手一抓一丢，将断臂扔到碧翠大树的下方，眨眼间，就被吸收消化。

    没能留下刺客，他也不甚在意。

    此刻的他，已彻底变成了一尊木人。

    恐怖的气势，在他体内升腾，登至顶点，即将破镜！

    眼见於此，观众席中，鬼面不再犹豫，传音道：「动手！」

    周围的普通人，正在一个个乾枯、消散，再不动手，身形保持完整的两人，也将清晰的暴露出来。

    「可以。」

    淡淡的声音响起，莫文原先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残影。

    下一刻，他已抵达高台的边缘，并毫不迟疑的一头扎了进去。

    层层叠叠的阵纹浮现，阻挡在莫文的身前。

    刚刚，就是这些阵纹，迫使一位【剑序列】宗师的本命飞剑，如入泥泽。

    莫文面色如常，体内龙气进发。

    玄黄中，透着一股大日阳刚的根本之力，令他的「妆容」破碎，显露出真实的形体。

    厚重沉凝的气场，随着他的前进，将阻挡在前的阵纹，寸寸崩解。

    先前能阻拦本命飞剑的阵纹，此刻，竟丝毫都无法阻拦到莫文前进的脚步。

    眨眼之间，他已来到慕容渊的身前。

    腰间的魔刀万刃出鞘，刺目的刀光，一瞬间，将周围的碧色都彻底压下。

    一道压缩着了千百倍的阵纹，在慕容渊周身浮现，不远处，诸葛心浑身青筋暴起，怒吼一声：「挡！」

    下一刻，刀刃便与凝缩阵纹触碰到了一起。

    没有想像中的僵持。

    凝缩阵纹，如同一张纤薄的纸张，被魔刀万刃轻而易举的击穿。

    一锻後的魔刀万刃，其锋锐程度，已远超世人想像。

    「噗呲！」

    刀光掠过，慕容渊的头颅也随之飞起。

    远处，正欲出手为莫文助力的鬼面愣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好强！

    虽然在知晓莫文数招内，就斩杀了狩序军三统领时，她就知道莫文的这位传闻中的焚侠，实力极强，超过一般宗师。

    但如今亲眼见到，她才恍然惊觉，这样的实力，哪是什麽超过一般宗师，分明是碾杀！

    数招杀死狩序军三统领？要是认真起来，狩序军三统领，怕是一招都接不下！

    此等实力，已经不比古籍记录中，未绝地天通之前，那些真正宗师弱了。

    思绪回神，鬼面看着那高高抛飞的头颅，看着他脸上那似有若无的笑意，一个激灵，连忙传音大喊：「小心！他还没死！」

    莫文当然知道慕容渊没死。

    毕竟，面板没有跳出击杀收获。

    同时，在迷你地图上，慕容渊的标注是：

    大唐国师·慕容渊·万生行走·分体·【暗金二月】！

    既然只是「分体」，那自然是有「本体」了。

    莫文看向碧翠巨树。

    或者说。

    一小慈悲树·血分支·孕生中·【暗金三月】！

    当小慈悲树升起的那一刻，整个长安城，在迷你地图中，都呈现不可见的灰雾。

    唯有他周身十米内，属於可见范围。

    「暗金三月啊————」

    这还是莫文第一次见到这个等级的存在。

    如果说。

    暗金一月，对应的是半步宗师。

    暗金二月，对应的是宗师初期。

    那麽暗金三月，大概率，将是宗师中期了。

    「不必再遮遮掩掩了，慕容渊。」

    莫文目光直视小慈悲树，手中的魔刀一点点抬起。

    而回应他的，是小慈悲树树干上，浮现出的人脸。

    正是，国师慕容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