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姑母大过年拜访

    门外站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高颧骨，薄嘴唇，眼睛细长，穿着件藏蓝色呢子外套，虽洗得发白，料子却比寻常棉袄挺括。

    她身后跟着个十七出头的小伙子，瘦高个，头微微低着，眼神怯怯躲闪，不敢抬眼。

    陆梨认得她，原主的姑母陆金花。

    当年父母离世，这位姑母只来灵堂哭嚎过一场，抚恤金的话头刚提，她便摆手推托，再没露过面。

    大过年的特意登门，摆明了没安好心。

    陆梨心底冷笑一声，倒要瞧瞧，这位姑母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姑。”陆梨垂着眸，淡淡叫了一声，双手抱胸轻抵着门框。

    陆金花抬眼上下扫量她，目光倏地凝住在她身上新做的蓝卡其罩衫上，又斜眼扫过屋里。

    新换的炉子正燃着，桌上摆着没收拾的碗，墙角堆着鼓鼓的米面袋子，眼底掠过一丝算计。

    “哟，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陆金花扯了扯嘴角，扯出个假笑，不等陆梨让门，便侧身挤开她，径直迈着步子进屋，一屁股重重墩在床上，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那小伙子忙跟在后面蹭进来，缩着肩站在门口，头埋得更低，手指抠着衣角。

    吴奶奶皱紧眉头，脚步紧跟着陆梨，站到她身侧，眼神冷瞥着床上的陆金花，带着护着人的架势。

    “这位是？”

    陆金花斜睨着吴奶奶，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和不耐烦，语气轻慢。

    “邻居吴奶奶。”陆梨抬眼，声音平静，手轻轻扶了下吴奶奶的胳膊。

    “邻居啊。”

    陆金花收回目光，眼皮耷拉了下，又直勾勾盯着陆梨，身子往床里挪了挪，摆出长辈的架子：“陆梨，姑今天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她顿了顿，舌尖舔了舔嘴唇，见陆梨只是静静站着，没接话茬，眼底闪过一丝愠色，只好自己接着说。

    “你工作的事，我听说了。进厂当技术员，一个月二十二块五，再加上李科长每月给你的三十块，一个月五十多块呢。你一个姑娘家，吃穿用度能花多少，怎么也花不完。”

    陆梨依旧没说话，抬眸直视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就那样静静看着，没半分怯意。

    陆金花被这沉默噎得脸上发烫，抬手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门口又快速收回，手指戳了戳身旁的小伙子：“是这样，你堂弟——”她特意加重语气，“你堂弟建设，今年二十二了，正是说媳妇的年纪。咱们老陆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婚事可耽误不得。可现在结婚哪能没房子？我跟你姑父省吃俭用攒了这些年，还差两百块钱凑不齐。”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从最初的闪烁变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压迫感。

    “你工作后，日子过得滋润，也没见你主动贴补家里。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你每月工资拿出一半，帮衬你堂弟买房。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你帮衬帮衬，那是应该的！”

    屋里静得能听见炉子燃烧的噼啪声，空气都透着压抑。

    陆梨突然低低笑了起来，肩膀轻轻晃动，是那种觉得荒谬又好笑的真笑，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没有半分寒意，却让陆金花心里发慌。

    “姑。”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您还记得我爸妈当年的抚恤金，是多少钱吗？”

    陆金花猛地一愣，眼神瞬间躲闪起来，不敢直视陆梨，嘴角牵强地扯了扯：“多少……都过去那么久了，我哪还记得。”

    “一千二百块。”

    陆梨一字一顿，声音清晰，眼神直直看向她，带着不加掩饰的坦荡。

    “当年办完我爸妈的后事，您就来过这一次，丢下一句‘家里孩子多，顾不过来’，转身就走了。这一千二百块的抚恤金，您一分没出，我爸妈的后事，您一分没管。现在我工作了，能挣钱了，您倒想起让我‘贴补家里’了？”

    陆金花的脸“唰”地红了，又慢慢涨成青紫，她猛地拍了下大腿，眼神凶狠地瞪着陆梨，拔高了声音。

    “你这话什么意思？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我是你姑，是你的长辈，你爸妈没了，我就该管着你，你工作挣钱了，贴补亲堂弟，那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陆梨重复着这四个字，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的笑意散去，只剩下一片寒凉。

    “姑，我爸妈的抚恤金您分文未沾，我当年生病高烧不退，差点没挺过来的时候，您没来看过一眼，没送过一口药。现在我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您上门就来要钱——这也叫天经地义？”

    就在这时，眼前骤然浮现淡蓝色的系统提示：

    【随机任务触发：惩戒“吸血亲情之罪”。】

    【任务目标：陆金花。罪行：在侄女孤苦无依时袖手旁观，在其自立后以长辈身份强行勒索钱财，毫无愧疚之心。】

    【任务要求：在目标毫无悔意时执行掌刑。成功奖励：生命能量5天。】

    【是否接受任务？是/否】

    陆梨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陆金花那张写满蛮横的脸，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集中精神，指尖微微绷紧。

    【陆金花，女，52岁，棉纺厂退休工人家属。】

    【罪孽值：中（主要来源：长期重男轻女，压榨女儿贴补儿子，对亲戚冷漠势利）。】

    【状态：理直气壮，贪婪，毫无悔意。】

    “接受。”陆梨在心里默念，指尖不动声色地攥了攥衣角。

    “陆梨！”

    陆金花猛地一拍床沿，木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她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细长的眼睛里淬着怒火，死死瞪着陆梨。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啊？我是不是你姑？你是不是我们老陆家的人？你堂弟是不是你亲堂弟？他结婚买房，你出点钱怎么了？你一个女孩子，留那么多钱干什么？将来还不是要嫁人，带到别人家去！”

    她越说越激动，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往前凑了两步，距离陆梨不过三尺远，唾沫星子随着急促的话音飞溅，几乎要喷到陆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