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这就有趣了

    上川国药商环视东西两座，扬声问：“在座的可有人愿意试药？”

    坐席上安静片刻，随后嗡嗡议论起来。

    “验证血脉，听着倒新鲜。”

    “这次来的贵眷母女倒是不少，可谁家贵女肯当众做这药引子？”

    “若是不灵呢？丢的可是贵府的脸面。”

    那些母女同来的贵眷，只作未闻。她们赴会是为攀太后、谋良缘，不是来给药商当众试药的。

    场中渐渐静了下来。上川国药商急得团团转，举着药匣又喊了两声。

    场中央的沈阙一手扶膝，一手压在案上，神色淡然地望着面前的丹药，

    秋万川左右权衡，想要判定二人平手。正要张口，云不归缓缓起身，朝东席高坐的太后深深一礼，“此局上川与下渊奇药难下定断，还请太后作主。品药大会只有胜负，没有平手之说。”

    秋万川忙起身附和，“请太后评断胜负。”

    “有趣！到底是什么稀奇药材真这么难断？”太后望向秦意，神情有些迷糊。

    “其实也不难断，只要找一对血亲，让其中一人试药，就能立刻分出胜负。”

    “这样啊，那不是正有一对嘛！”太后伸手，遥遥指向对面正中的秋雪容，“她和秋相是叔侄女，正好一对。”

    云不归立刻叫人请秋雪容到场地中央。

    秋万川一时无语，看了一眼已经被请起身的秋雪容，又看了一眼太后，终究还是不敢抗旨，只好叫上川药商近前，打探用药安全。

    “那是镇北王妃？”

    “可不是么，怎么今日穿得如此素净！我竟没认出来。她怎么坐在西席，好生奇怪！”

    “上次在礼部侍郎夫人寿宴，她可是满身珠翠，不过走时颇为狼狈……”

    “嘘，快看镇北王这次如何反应。”

    见云不归和秋万川都已起身，沈阙也直起身。他的视线在秦意身上定住，直到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秦意对他弯起嘴角，眉眼浮上一层明艳。她看向脚步迟滞的秋雪容。

    沈阙也收回了视线，走到秋万川身侧抱肘而立。

    “有劳秋相了。”云不归笑着让上川国药商近前试药。

    秋雪容终于走到了秋万川面前，“叔父……”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她和秋万川的父女关系是秘密，怎可摊在大庭广众。

    “叔侄血脉很近，验证会很快。”上川药商手脚麻利取出丹丸，小心地递给秋万川，脸上抑制不住欣喜。

    “我是她远房堂叔，也算不得至亲血脉。”秋万川神情坦然，接过丹丸直接吞下。

    “秋相，喝口水。”云不归递过水碗，秋万川笑道：“小小丹丸，塞不住我的喉咙。”

    他话音刚落，场上顿时响起赞美之声。

    “秋相豪迈！”

    “秋相为国为民，连试药都身先士卒，我等楷模！”

    “秋相龙马精神，实乃朝廷之福、万民之幸！”

    “太后慧眼识人，陛下倚重良臣，果然名不虚传！”

    西席众人争先恐后，赞声如潮。秋万川含笑点头，一派从容。

    秋雪容咬着后槽牙紧按胸口，提醒自己必须镇定。

    她和秋万川是堂叔侄女，也算血亲关系，谁又能断定他们是父女，倒也不惧这场试药。

    她松开后槽牙，看向沈阙，“王爷，我如今身子已经大好，可以回王府了。”她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副楚楚可怜。

    沈阙却仿佛没听见，视线一直在秋万川的手腕上。

    上川药商说得清楚，用药片刻，至亲血脉就可以有感应。秦意故意设这个局，难道秋雪容和秋万川还有另一层关系？

    “王爷，王妃同你说话。”云不归让开一步，让秋雪容可以直面沈阙，随即对她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王妃，请吧。”

    秋雪容感激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沈阙面前。“王爷，府中中馈空悬数月，我想该回去主持了。”

    “府中一切妥当，”他淡淡道，“无需王妃挂牵。”

    秋雪容仍撑着楚楚之态：“我是王爷的人，总住在外家，恐惹人闲话……”

    “谁的人？”沈阙终于偏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

    “王爷，我们是御赐的……”她眼眶泛红，“我想回家。”

    “王府从来不是你的家，以前的将军府也不是。”

    秋雪容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见沈阙已侧身走开，似乎与她多待一刻都无比厌烦。

    “验证的时刻到了！”上川药商激动地喊道，“在场的各位，都可以鉴证九转溯血丹的神奇。“

    众人顿时一片肃静，各个探身伸头望向场中的秋万川。

    秋万川举起右手绕场一圈，知道的他这是在试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和人决斗。

    “王妃请上前来。”

    秋雪容原地发呆。

    云不归又喊了一声：“镇北王妃请上前来。”

    “哦。”秋雪容回过神，抬手压了压眼睫。

    她心里清楚，单凭她自己，已经没有可能重回王府了。今天必须求太后恩准，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她抬步上前，不等上川药商近前提示，伸手握住了秋万川的手腕。

    秋万川微微一颤，抬眼看她，随即环顾四周，扯出个尴尬笑容，“这孩子，急什么。”

    两人的手腕交握一瞬，随即分开。

    药商趋步近前，躬身托起秋万川手腕。屏息凝神。须臾，他惊喜狂呼：“验证了，他们是血脉至亲！”

    云不归上前查看秋万川手腕，又望向秋雪容露出的一截手腕，对那药商点头确认。

    “启禀太后、九转溯血丹，确能验证血脉至亲。”

    云不归话音刚落，满场哗然。

    秋雪容垂眸，看着自己腕上如丝缠绕的血线，心里反而淡定了。

    “真是有趣！”太后靠后坐定，叫秋雪容和秋万川上前，视线扫到沈阙，招手示意让他也到近前。

    查看了秋雪容和秋万川腕上蛛网似的血线，太后感叹道：“世间竟有如此神药，当得起品药大会第一。”

    那上川药商一听，激动得急忙跪地磕头谢恩，“这九转溯血丹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能验出血亲远近，就像刚才二位，他们是父女，这血丝便鲜红如珠网。若是远亲，呈现的便是浅红一线。”

    “你的意思，刚才验证了他们是父女？”秦意盯着那药商，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