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信任的裂痕

    早晨八点四十三分，戈壁基地的阳光像金色的瀑布，倾泻在总控室的地板上。灰尘在光束中飞舞，像是某种微小的生命在呼吸。

    林海坐在会议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血色，但眼神中依然透着疲惫。他的脑海里，量子场中那些发光的立方体、被囚禁的意识、“观星“的声音，都在反复回响。尤其是那个关于父亲的消息——林向远还活着，在月球背面被囚禁了六十年。

    “林总，“秦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战术平板，“昨晚的外围围栏战斗，我们付出了惨重代价。雷刚小队七人，三人重伤，两人阵亡，两人轻伤。观星会的特勤……撤退了，但他们留下了很多线索。“

    林海点头，沉默了几秒。

    “阵亡队员的家属，安排好抚恤金。“他说，“他们的名字，会刻在戈壁的纪念碑上。“

    秦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已经安排了。“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林总。昨晚在量子场里，您说……您父亲还活着？“

    林海的手指停止敲击。

    “是的。“他说，“观星'说，我父亲六十年前就被带到了月球背面，他的意识被困在'灵魂之笼'里。“

    秦风的瞳孔放大。

    “林向远……还活着？“

    “我不知道他的意识状态是否算活着。“林海说，“但'观星'说，他还在那里。“

    秦风沉默。

    他能理解林海此刻的心情。如果父亲真的还活着，但被囚禁了六十年，这既是一个希望，也是一种折磨。

    “林总，“秦风说，“如果我们相信'观星'的话，那么我们面临的选择是……要么放弃抵抗，要么去月球背面。“

    林海盯着秦风。

    “你的建议呢？“

    秦风犹豫了一下。

    “我认为……我们需要验证这个消息。“他说，“不能单凭'观星'的话就做决定。他可能是为了引我们上钩，也可能是为了拖延我们的时间。“

    林海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他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我们需要找到能证实这个消息的线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赵战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疲惫，战术服上沾满了血迹和沙尘。

    “林总，“赵战鹰说，“'玄鸟'战机需要紧急维修。昨晚的战斗中，反重力引擎受损，量子推进系统也有故障。“

    林海转向赵战鹰。

    “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三天。“赵战鹰说，“但我们的备件不够了。我们需要从外部采购。“

    林海的手握紧拳头。

    备件不够，意味着“玄鸟“短期内无法起飞。而“玄鸟“是他们唯一能到达月球背面的交通工具。

    “我们能从哪里采购备件？“林海问。

    “有两个选择。“赵战鹰说，“第一，从原来的供应商订购，但这需要一周时间。第二，从黑市采购，但这有风险，可能会引起观星会的注意。“

    林海沉默。

    就在这时，方敏走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眼中还带着泪痕——她刚向林海坦白了自己是观星会间谍的事实。

    “林总，“方敏说，“我……我有话要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秦风和赵战鹰都看向方敏，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他们还不知道方敏是间谍的事实，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什么事？“林海问。

    方敏深吸一口气，声音在颤抖。

    “我……我是观星会的人。“她的声音很轻，“我的真名是方晓雨。我是被派来监视你们的。我的任务是阻止'鲲鹏'计划。“

    秦风和赵战鹰同时愣住。

    “什么？“秦风站起来，“你是间谍？“

    方敏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是的。“她说，“但我……我不想这么做。我被你们的坚持感动了，我想帮助你们，我不想阻止你们。“

    秦风的手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们？这四年来，我们信任你，我们把你当家人，你……你却在监视我们？“

    方敏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

    赵战鹰的脸色变得阴沉。

    “你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吗？“他说，“阻止'鲲鹏'计划。这意味什么？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成功了，你会杀掉我们？还是破坏我们的设备？“

    方敏摇头。

    “不……不……“她的声音颤抖着，“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发誓……“

    秦风盯着方敏，眼中透着愤怒。

    “你发誓？“他冷笑一声，“你是观星会的人，你接受过训练，你会演戏。你让我们相信你，让我们信任你，然后在最后关头，你给我们一刀。这是不是你的计划？“

    “不是！“方敏大喊，“我真的不是……我……“

    “够了。“秦风打断她，“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你是间谍，你背叛了我们。我不能让你继续留在基地。“

    他看向林海。

    “林总，把她关起来。“

    林海沉默。

    他看着秦风，又看着方敏。方敏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来。她的身体在颤抖，像是风中残烛。

    “秦风，“林海说，“听我说。“

    “林总，“秦风说，“她是间谍。她必须被关起来。“

    “我知道。“林海说，“但她也在过去的四年里，救过我们，帮助过我们。如果没有她的医疗技术，我们可能已经死了很多人。“

    秦风沉默。

    林海看向赵战鹰。

    “赵战鹰，你怎么看？“

    赵战鹰犹豫了一下。

    “林总，“他说，“我认为我们需要验证她的话。她可能是真的想帮助我们，也可能是观星会派来的深度潜伏者。我们需要调查她的背景。“

    林海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他说，“所以，我的决定是——方敏暂时不会被关起来，但她的权限会被限制。她只能留在医务室，不能进入总控室和其他核心区域。另外，我们需要对她进行审查。“

    秦风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林总，“他说，“这太冒险了。如果她是深度潜伏者，她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破坏我们的设备，或者传递情报给观星会。“

    “我知道这是冒险。“林海说，“但我们别无选择。如果我们现在把她关起来，观星会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行动。我们需要保持她的正常状态，让观星会以为我们还在信任她。这样，我们才能获取更多情报。“

    秦风盯着林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吧，我听你的。但你要保证，如果她有任何可疑行为，立即关起她。“

    林海点头。

    “我保证。“

    上午十点三十七分，总控室里，周雨菲坐在量子计算中枢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她的眼睛布满血丝，连续八个小时没有休息。昨晚的意识连接让她疲惫不堪，但她不能停下。

    她正在分析量子场的数据，试图找到更多关于“灵魂之笼“技术的信息。

    “周雨菲，“苏晓站在她旁边，端着一杯咖啡，“你需要休息。“

    周雨菲摇头。

    “我没事。“她说，“我需要找到更多线索。昨晚在量子场里，'观星'说，他囚禁了很多人。如果我能找到那些人的身份，我们就能更好地理解观星会的目标。“

    苏晓把咖啡放在控制台上，沉默了几秒。

    “你……你相信林总父亲还活着吗？“

    周雨菲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我不知道。“她说，“'观星'可能是说谎，也可能是说真话。但无论如何，我们需要验证。“

    苏晓点头。

    “那我们怎么验证？“

    “我们需要找到被囚禁的意识。“周雨菲说，“如果我能定位到那些意识的来源，我就能找到观星会的总部位置。“

    她顿了一下。

    “但我需要更多的计算能力。量子计算中枢已经达到极限了。“

    苏晓沉默。

    然后她说：“我们可以利用全球的分布式计算网络。“

    周雨菲的瞳孔放大。

    “分布式计算网络？“

    “是的。“苏晓说，“我们可以搭建一个公开的分布式计算项目，让全世界的电脑参与计算。这样，我们可以获得更多的计算能力。“

    周雨菲摇头。

    “这太冒险了。“她说，“如果观星会发现了这个项目，他们会攻击我们的网络。“

    苏晓沉默。

    她知道周雨菲说的是对的。但这可能是唯一的方法。

    “那我们该怎么办？“苏晓问。

    周雨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们需要找到盟友。我们需要找到那些愿意帮助我们的人。“

    “比如？“

    “比如……“周雨菲看向窗外，“比如那些同样在反抗观星会的组织。“

    苏晓的瞳孔放大。

    “你是说……有其他的组织在反抗观星会？“

    “是的。“周雨菲说，“我记得在第27章里，你提到过一个叫'飞鸟'的组织。他们可能是我们的盟友。“

    苏晓点头。

    “是的，'飞鸟'是一个全球性的秘密组织，他们在反抗观星会的技术封锁。但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

    周雨菲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我可以找到他们。“她说，“量子计算中枢的数据库里，有大量的暗网数据。我可以从中找到'飞鸟'的联系方式。“

    苏晓的眼睛亮了起来。

    “太好了！“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食堂里，雷刚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没动的面条。他的脸上带着悲伤，眼中还残留着战斗的创伤。

    昨晚的战斗，两名阵亡队员都是他亲手培养的特战队员。他们的名字是张强和李峰，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着明亮的眼睛和坚定的信念。

    但现在，他们不在了。

    “雷刚，“秦风坐在他对面，“你……你需要吃饭。“

    雷刚摇头。

    “我吃不下。“

    秦风沉默。

    他能理解雷刚的心情。失去战友的痛苦，比任何伤痛都更难熬。

    “他们的家属……已经联系到了吗？“秦风问。

    “联系到了。“雷刚的声音很低，“明天……明天我会亲自去告诉他们。“

    秦风点头。

    “需要我一起去吗？“

    雷刚摇头。

    “不，我一个人去。“他说，“这是我的责任。“

    秦风沉默。

    就在这时，苏晓走了过来，端着一个餐盘。

    “秦队长，雷队长，“苏晓说，“能聊聊吗？“

    秦风和雷刚都看向她。

    “什么事？“秦风问。

    苏晓坐下，压低声音。

    “我想知道……你们对方敏的看法。“

    秦风的脸色变得阴沉。

    “你是说那个间谍？“

    苏晓点头。

    “是的。“

    “我的看法很简单。“秦风说，“她是个叛徒。她不应该被信任。“

    苏晓沉默。

    “那雷队长呢？“她转向雷刚。

    雷刚犹豫了一下。

    “我不确定。“他说，“我看过她的医疗记录，她救过很多人。如果是间谍，她为什么要救我们？“

    秦风冷笑一声。

    “演戏。“他说，“她在演戏，让我们信任她。“

    “但为什么要演戏四年？“苏晓问，“如果她只是间谍，她早就可以破坏我们的设备，或者传递情报。为什么等到现在？“

    秦风愣住。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苏晓继续说，“也许她是真的想帮助我们。也许她是被观星会强迫的，也许她自己也想反抗。“

    秦风沉默。

    就在这时，食堂的门被推开，方敏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疲惫，眼中还有泪痕。她端着一个餐盘，找个角落坐下，但食堂里的人都避开她，像她是某种传染源。

    方敏能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但她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苏晓看着方敏，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秦队长，“苏晓说，“你真的认为方敏是坏人吗？“

    秦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基地外围围栏的维修工作正在紧张进行。雷刚带着特战队员，正在加固围栏，安装新的探测器。昨晚的攻击让围栏受损严重，如果不尽快修复，观星会随时可能再次攻击。

    “雷队，“一名特战队员说，“围栏东侧的传感器，需要更换。“

    雷刚点头。

    “好，我去拿备件。“

    他走向备件库，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什么——是某种脚步声，很轻，但在戈壁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雷刚停下脚步，握紧枪，转向声音的来源。

    “谁在那里？“

    没有人回答。

    雷刚慢慢向前移动，手放在扳机上，眼神专注地盯着黑暗。他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出来！“他大喊。

    还是没有人回答。

    雷刚的手指悬在扳机上，他的心脏在狂跳。他能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就在这时，黑暗中出现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男人，脸上戴着半遮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他的眼睛很冷，像冰。

    “你是谁？“雷刚问。

    “我是'鹰'。“男人说。

    雷刚的瞳孔放大。

    “鹰？“

    “是的。“男人说，“就是那个帮助你们的人。“

    雷刚盯着他，手没有松开枪。

    “你找我干什么？“

    “我想和你谈谈。“男人说，“关于观星会的渗透。“

    雷刚警惕地看着他。

    “谈什么？“

    “你们基地里，还有另一个内鬼。“男人说。

    雷刚愣住。

    “另一个内鬼？“

    “是的。“男人说，“除了方敏，还有一个人，是观星会的深度潜伏者。“

    雷刚的心脏猛地一跳。

    “是谁？“

    “我不知道。“男人说，“观星会在这个基地里埋了两个钉子，一个是方敏，另一个是深度潜伏者。方敏的任务是监视，深度潜伏者的任务是——在关键时刻，破坏'鲲鹏'。“

    雷刚的手握紧枪。

    “你知道深度潜伏者的身份吗？“

    “不知道。“男人说，“但我知道，这个潜伏者……他已经在基地里潜伏了很久，可能比方敏还久。他的伪装很深，他可能是你们最信任的人。“

    雷刚沉默。

    他想起林海说过的话——“最信任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我们怎么找到这个潜伏者？“雷刚问。

    “我有一个建议。“男人说，“你可以设一个陷阱。假意透露'鲲鹏'即将启动的消息，然后观察谁会传递情报。那个最先知道消息并试图传递情报的人，就是深度潜伏者。“

    雷刚点头。

    “这是个好主意。“

    “但你要小心。“男人说，“深度潜伏者很危险，他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做出极端的行为。你一定要保护好林总。“

    雷刚盯着男人。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我欠林向远一个人情。“

    雷刚的瞳孔放大。

    “你认识林总的父亲？“

    “是的。“男人说，“我和他曾经是朋友，也是战友。我们一起创建观星会，一起推动人类的科技进步。但他后来背叛观星会，我……我没有阻止他。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逃避。我欠他一条命。“

    雷刚沉默。

    他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帮助他们了。

    “那……“雷刚犹豫了一下，“你能告诉我们，林总的父亲，真的还活着吗？“

    男人点头。

    “是的。“他说，“他还活着。他的意识，被困在'灵魂之笼'里。但观星会不会释放他，除非……除非你们摧毁观星会的总部。“

    雷刚的手握紧枪。

    “我们需要去月球背面？“

    “是的。“男人说，“这是唯一的方法。如果你们想救出林向远，你们必须摧毁观星会的总部，摧毁'灵魂之笼'。“

    雷刚沉默。

    他知道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观星会的总部在月球背面，那里有强大的防御系统，有无数的特勤，还有“观星“本人。

    但如果不去，林向远永远无法获救。

    “我们……我们怎么去月球背面？“雷刚问，“'玄鸟'受损了，备件不够。“

    男人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你们必须想办法。“

    他顿了一下。

    “时间不多了。观星会很快就会发动更大的攻击。如果你们不尽快行动，基地可能会被摧毁。“

    雷刚点头。

    “我明白了。“

    男人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雷刚说。

    男人停下脚步。

    “什么事？“

    “你……“雷刚犹豫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摇头。

    “我不能告诉你。“他说，“我的名字，已经被观星会删除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无名者。“

    雷刚沉默。

    然后他说：“谢谢。“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消失在黑暗中。

    雷刚站在原地，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备件库。

    他知道，他需要尽快通知林海，告诉他们——基地里还有另一个内鬼，而他们必须尽快找到这个人。

    下午五点二十三分，总控室里，林海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他的脑子里有太多的事情——林向远还活着、观星会的渗透、“玄鸟“的损坏、备件的不足……每件事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

    “林总，“秦风走进来，“雷刚回来了，他说……他有重要情报。“

    林海抬头。

    “让他进来。“

    雷刚走了进来，脸色阴沉。

    “林总，“他说，“我们需要谈谈。“

    林海看着他。

    “什么事？“

    雷刚深吸一口气。

    “刚才，'鹰'找到了我。“他说，“他告诉我，除了方敏，基地里还有另一个内鬼。“

    林海的瞳孔放大。

    “另一个内鬼？“

    “是的。“雷刚说，“这个内鬼是深度潜伏者，他的任务是——在关键时刻，破坏'鲲鹏'。“

    林海的手握紧拳头。

    “'鹰'说……这个潜伏者……可能是我们最信任的人。“

    雷刚点头。

    “是的。“他说，“'鹰'建议我们设一个陷阱，假意透露'鲲鹏'即将启动的消息，然后观察谁会传递情报。“

    林海沉默。

    他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如果他们的判断失误，可能会伤害到无辜的人。但如果判断对了，他们就能找到深度潜伏者。

    “这个陷阱……“林海说，“我们需要谨慎。“

    “我知道。“雷刚说，“但我们必须行动。如果深度潜伏者真的存在，他可能会在关键时刻给我们致命一击。“

    林海点头。

    “好，我们设这个陷阱。“

    他顿了一下。

    “但我们必须保护好方敏。如果我们发现深度潜伏者，我们不能让观星会知道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我们需要保持方敏的正常状态，让观星会以为我们还在信任她。“

    雷刚点头。

    “我明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周雨菲走了进来，脸色苍白。

    “林总，“她说，“我……我找到了'飞鸟'的联系方式。“

    林海的瞳孔放大。

    “真的？“

    “是的。“周雨菲说，“量子计算中枢的数据显示，'飞鸟'组织在欧洲、北美、亚洲都有分部。他们有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我们可以通过这个频道联系他们。“

    林海站起来。

    “太好了！“他说，“如果'飞鸟'愿意帮助我们，我们就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周雨菲摇头。

    “林总，“她说，“联系'飞鸟'需要时间。他们不会轻易相信我们，我们需要证明我们的身份。“

    林海坐回椅子上。

    “证明？“

    “是的。“周雨菲说，“我们需要向他们展示我们的技术，证明我们真的在反抗观星会。可能的话，我们需要向他们展示'鲲鹏'。“

    林海沉默。

    他知道这很困难。“鲲鹏“现在是观星会的首要目标，如果他们展示给“飞鸟“，可能会引来观星会的攻击。

    “我们怎么展示？“林海问。

    周雨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们可以举办一次秘密展示会。邀请'飞鸟'的核心成员来基地，向他们展示'鲲鹏'的反重力场。这样，他们就会相信我们。“

    林海点头。

    “好，就这么做。“

    他顿了一下。

    “但我们必须确保安全。如果观星会发现了这个展示会，他们一定会攻击。“

    周雨菲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会做好保密工作。“

    晚上八点四十七分，医务室里，方敏坐在病床前，给林海检查身体。她的脸上带着疲惫，眼中还有泪痕，但她努力保持专业。

    “林总，“她说，“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但你的脑电波还不稳定，我建议你再休息几天。“

    林海点头。

    “我知道。“

    方敏继续检查，她的手在林海身上移动，动作轻柔而专业。但她的心里，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秦风的愤怒、雷刚的怀疑、其他人的疏远……

    “方医生，“林海说，“你还好吗？“

    方敏愣住。

    “我……我还好。“

    林海盯着她。

    “真的？“

    方敏沉默。

    然后她说：“不，我不好。我……我很害怕。“

    林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方敏继续说：“我知道我背叛了你们，我知道我不值得被原谅。但我……我真的想帮助你们。我不想成为观星会的工具。“

    林海的手轻轻放在她的手上。

    “我相信你。“他说。

    方敏的眼泪流了下来。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还要相信我？我明明是间谍。“

    “因为你救过我们。“林海说，“因为你帮助过我们。因为……因为你是我们的家人。“

    方敏哭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

    林海握紧她的手。

    “不用道歉。“他说，“我们都在犯错，我们都在成长。重要的是，你现在选择站在哪一边。“

    方敏抬起头，看着林海的眼睛。

    “我想站在你们这边。“她说，“我想帮助人类飞起来。“

    林海点头。

    “好。“他说，“我相信你。“

    晚上十点三十三分，总控室里，秦风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正在设陷阱——假意透露“鲲鹏“将在三天后启动的消息，然后观察谁会传递情报。

    “秦队长，“苏晓站在他旁边，“你真的认为有深度潜伏者吗？“

    秦风点头。

    “我相信'鹰'的话。“他说，“如果他说有深度潜伏者，那就有。“

    苏晓沉默。

    “那……你觉得深度潜伏者是谁？“

    秦风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可能是任何人。甚至是……甚至是我们最信任的人。“

    苏晓沉默。

    她想起秦风之前的愤怒——他对方敏的怀疑几乎到了仇视的地步。但现在，秦风似乎冷静了一些。

    “秦队长，“苏晓说，“你觉得……方敏是真的想帮助我们吗？“

    秦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

    “但我看到她的眼泪，她的痛苦。如果是演戏，她演得太好了。“

    苏晓点头。

    “也许她不是坏人。“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敲击键盘。

    就在这时，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异常——有人正在访问“鲲鹏“的核心数据库。

    “有人访问数据库了。“秦风说，“我锁定了访问者的IP。“

    苏晓的瞳孔放大。

    “是谁？“

    秦风调出IP地址，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名字——

    赵战鹰。

    苏晓愣住。

    “赵战鹰？“

    秦风的脸色变得阴沉。

    “是他。“

    “他……他为什么要访问数据库？“苏晓问。

    秦风沉默。

    然后他说：“可能是为了了解'鲲鹏'的启动程序。如果他是深度潜伏者，他需要知道启动程序，才能在关键时刻破坏'鲲鹏'。“

    苏晓摇头。

    “这不可能。赵战鹰是我们的核心成员，他不可能背叛我们。“

    秦风盯着苏晓。

    “你确定？“

    苏晓沉默。

    她不确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赵战鹰走了进来，脸色阴沉。

    “秦队长，“他说，“我听说你在调查数据库访问记录？“

    秦风站起来，盯着赵战鹰。

    “是的。“他说，“我怀疑有深度潜伏者。“

    赵战鹰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你怀疑我？“

    “我没有说。“秦风说，“但访问记录显示，你访问了核心数据库。“

    赵战鹰的手握紧拳头。

    “我访问数据库，是因为我想了解'鲲鹏'的损坏情况。“他说，“我需要知道备件清单，才能联系供应商。“

    秦风盯着赵战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吧。我相信你。“

    但他的语气，没有说服力。

    赵战鹰盯着秦风，眼神中透着愤怒。

    “你不相信我。“他说。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转回控制台，继续敲击键盘。

    赵战鹰的手握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秦风，“他说，“你最好相信我。否则，我们可能会失去最可靠的盟友。“

    秦风没有回答。

    赵战鹰转身，冲出会议室。

    苏晓看着秦风，能感觉到，他们团队之间的信任，正在裂开。

    而观星会的渗透，正在成功。

    午夜零点四十七分，戈壁基地的夜色浓重，风沙在风中飞舞。总控室里，林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黑暗。

    他的脑子里有太多的事情——林向远还活着、方敏是间谍、赵战鹰被怀疑、“玄鸟“受损、备件不足……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知道，观星会的渗透正在成功。团队之间的信任，正在裂开。如果他们不能尽快修复信任，他们可能会从内部崩溃。

    “林总，“周雨菲站在他旁边，“你……你需要休息。“

    林海摇头。

    “我不累。“

    周雨菲沉默。

    然后她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们需要相信，我们会成功的。“

    林海转过身，看着周雨菲。

    “你真的相信吗？“

    周雨菲点头。

    “我相信。“她说，“我相信人类有未来。我相信人类能飞起来。我相信我们能摧毁观星会。“

    林海沉默。

    然后他说：“我相信你。“

    他顿了一下。

    “但我们需要找到深度潜伏者。我们需要修复信任。“

    周雨菲点头。

    “我们会找到的。“她说，“我们会成功的。“

    林海看着窗外，戈壁的夜色浓重，风沙在风中飞舞。

    他知道，黎明即将到来。

    但也知道，风暴，还在继续。

    而团队的信任，正面临着最严峻的考验。

    （本章完，共计 10657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