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 979 章 流阴暗流

    秦风立在老宅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整座院落。

    整栋房子已经彻底空了。

    院门合拢，特意留了两指宽的窗缝通风。

    屋里所有物件，全都被秦风收进了随身空间。

    日常摆放的桌椅、储物柜、木床，墙上挂了多年的旧相框，一件没剩。

    就连院子里扎根多年的树，秦风也连根带土完整移栽带走。

    偌大的老宅，此刻只剩一副空荡荡的壳子。

    墙角地面，还留着常年摆放家具压出来的浅痕，轮廓清晰。

    窗台上积着几片干枯落叶，微风穿过缝隙，卷着落叶滑到门缝底下，静静贴着地面。

    这里装着秦风从小到大的生活痕迹。

    幼时在院子里奔跑嬉闹，盛夏蹲在桂花树下乘凉歇脚，逢年过节一家人围坐桌前吃年夜饭，所有细碎温暖的回忆，全都扎根在这座老宅里。

    秦风伸手锁上院门，右手握紧冰凉的钥匙，停顿两秒，随手放进裤兜。

    秦风没有回头。

    走到巷口，他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瞥了一眼脚下的青石板小巷。

    这条走了十几年的巷子，从今往后，彻底和他的生活剥离。

    一分钟后，秦风收回目光，脚步加快，径直往前走。

    中水市这片故土，往后对他而言，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地名，再也沾不上故乡二字。

    秦风心里没有泛滥的伤感。

    有些回忆不必时刻挂在心头，妥善存着就够了，没必要死死抓着眼前的记忆。

    告别故土，踏上返程。

    回到流阴市委大院时，日头已经偏西。

    秦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随手整理带回的零碎物件。

    水杯摆回办公桌上，随身记事本塞进抽屉归置整齐。

    秦风转动办公椅，坐了片刻。

    阳光晒在桌面上，室内安安静静的。

    秦风指尖搭在椅沿缓了缓神，他拿起桌上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水，随即起身迈步走了出去。

    中水市政法委交流工作的事，他必须提前跟许晓报备。

    卢海莹那边已经上报中水市委，流程正式启动。

    流阴市这边不能被动等候，提前对接规划，才是稳妥的礼仪之法。

    秦风快步走到许晓办公室门口，抬手轻敲两下门板。

    屋内很快传出一声应答。

    “进来。”

    秦风推门而入，开口恭敬称呼。

    “许书记。”

    许晓正低头埋首批阅文件，笔尖刚落下，听见秦风的声音，整个人动作骤然一滞。

    他快速抬眼，脸上习惯性挂起温和笑意，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紧张感。

    这段时间秦风总能闹出惊天动静，他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生怕秦风张口就汇报突发事故、重大舆情。

    许晓放下手中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稍微放缓了一些语气，装作一脸淡定的样子。

    “秦风同志，怎么了？有事？”

    秦风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直奔主题开始汇报工作。

    “许书记，中水市政法委书记卢海莹，计划带队来咱们流阴市交流政法、扫黑除恶相关工作。”

    “对方已经正式上报中水市委，流程已经开始走动。我过来跟您报备一声，咱们这边，是不是提前做好对接准备工作？”

    简单说完正事，秦风顺带三言两语，把这次回乡遇到的基层乱作为的现象、亲戚纠葛快速提了一遍。

    客观陈述，不添油加醋，不刻意渲染。

    许晓听完，心底悬着的那根弦缓缓松了下来。

    不是突发事故，不是重大问责，只是常规工作交流报备。

    许晓轻点下头，指尖轻轻叩击两下桌面，语气恢复了正常状态。

    “两市政法系统互通交流是好事。多走动、多借鉴，对双方工作都有助益。”

    “这件事交给你们政法委全权对接，提前做好接待方案和工作汇报材料，一定要安排稳妥，不能丢了咱们流阴市的脸面。”

    秦风应下，准备转身回去落实工作。

    刚挪步，许晓忽然开了口，语气听着很随意，但落点却十分精准。

    “秦风同志，你对市纪委近期的工作，有没有什么看法或者意见？”

    秦风脚步一顿，神色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平稳无波。

    “许书记，我没有任何意见。姚腾同志履职尽责，纪委各项工作推进得很稳妥。”

    许晓抬眼深深看了秦风一眼，心里暗自叹气。

    稳妥？

    他身居市委书记的位置，听得最多的就是近期纪委的小道消息。

    虽然没有爆出公开大案、问责通报，但市内各类传言层出不穷，版本繁杂，圈内不少人都在议论纪委班子的风向变动。

    他不信秦风身居政法领导，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可秦风态度坦荡、闭口不提、好像真的知情似的，他也不好主动戳破，更不能强行挑明内里的猫腻。

    许晓抬手摆了摆，“行，我清楚了，你先回去落实交流对接的工作。”

    秦风微微点头，不多停留，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紧房门。

    屋内瞬间恢复安静。

    许晓靠着椅背，指尖再次轻叩桌沿，眉头微微皱起。

    他太了解秦风的性子，越是风平浪静，越是暗藏后手。

    一句稳妥评价，根本不是真心看法，分明是不想掺和纪委的浑水，想置身事外。

    但这又谈何容易，流阴市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都逃脱不了。

    许晓不相信秦风会不明白这一点，由此可以推断出，秦风要么是有什么底气能应付过去要么就是心里憋了啥大招。

    唉！自己这个市一把手当的，为啥这么憋屈了，许晓很是怀念秦风和姚腾没来时的流阴市，那时候是多么和谐多么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