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假结婚

    卞染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动过心、甚至悄悄期待过未来的男人，只觉得心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呼吸都变得不畅快，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以为，他们之间就算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意，也有着日积月累的牵绊，可到头来，他却只想着假结婚，只想着日后离婚的麻烦，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一份真心，一个真正的未来。

    眼眶微微发热，鼻尖酸涩，卞染强忍着眼底的酸涩，用力眨了眨眼，把泪水逼回去，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裴执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清晰地拒绝：“我不同意。”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

    她可以接受他们之间感情淡薄，可以接受他的偏执与疏离。

    可以接受他身边的流言与蹊跷，却无法接受一场没有感情、提前预设好结局的假婚姻。

    婚姻对她而言，从来不是应付外界的工具，更不是用来规避麻烦的手段。

    她要的是真心相对，是彼此奔赴，是烟火气里的相互陪伴，而不是一场冰冷的、充满算计的、自欺欺人的交易。

    这样的婚姻，就算拥有了，也只是一副空壳，只会让她越来越煎熬。

    裴执也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语气带着几分劝说：“卞染，你好好想想，假结婚对你我都有利，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也能帮你应付家里的催促，我们互不干涉，各自安好，不好吗？”

    “不好。”

    卞染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顾不得旁人的目光，语气决绝，心底的痛意翻涌得更厉害，“裴执也，我不会和你假结婚，这场婚姻，我要不起，也不想要。”

    说完，她不再看裴执也的表情，转身就走出了半岛咖啡。

    走出咖啡店，午后的阳光刺眼，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

    风一吹，眼眶里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她快步走到街边，心里满是委屈与心痛，裴执也那句冷静的“假结婚”，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将她心底仅存的一丝期待，击得粉碎。

    她以为的与众不同，终究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她悄悄藏在心底的悸动，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用契约划定的交易。

    浑浑噩噩地回到住院部，

    见到张文姝的刹那，卞染心里的委屈瞬间压了下去，所有的尖锐与决绝都化作了柔软的酸涩，快步走上前，强装镇定，挤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妈！”

    张文姝因为化疗，虚弱得起不来了，却还是一脸担忧，拉着她的手，“怎么了闺女，闷闷不乐的。”

    “没事。”

    “你和小也怎么样啦？几天没看他来了。”

    卞染不说话。

    “唉。”

    张文姝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浓浓的执念，“染染，你也不小了，我这辈子没别的心愿，就希望你能成个家，能有个依靠，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用再这么辛苦。”

    母亲的话语重心长，每一个字都戳在卞染的心坎上，砸得她心口生疼。

    张文姝自从确诊病情后，心里最牵挂的就是她的终身大事。

    看着母亲眼底深深的期盼，还有藏在担忧里的不舍，卞染刚刚坚定拒绝的心，瞬间崩塌了。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可以拒绝裴执也冰冷的提议，可以坚守自己对真心的执念，可她无法无视母亲唯一的心愿，无法看着母亲带着遗憾担忧度日，无法在母亲有限的时间里，让她再为自己操心。

    一边是自己心底对爱情与婚姻的底线，是不愿将就的骄傲；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是她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人，卞染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与挣扎之中，心像是被分成两半，一边疼着，一边揪着，进退两难。

    从住院部出来，卞染一个人在休息区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反复想着母亲的话，想着裴执也冷静的提议，想着自己坚守的底线，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袖。

    她终究还是拗不过母亲的期盼，终究还是向现实妥协了。

    她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找到裴执也的号码，犹豫了许久，指尖反复悬在拨号键上，每一次靠近，都像是在抽离自己的勇气。

    终于，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裴执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笃定：“想通了？”

    他的语气依旧笃定，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妥协，这份笃定，让卞染心里越发苦涩。

    卞染闭上眼，强压下心底所有的痛意与不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我同意假结婚，但是有条件，期限一年，一年之后，我们和平离婚，互不纠缠，各自回归原本的生活。”

    电话那头的裴执也沉默了几秒，随即开口，没有丝毫犹豫：“可以。”

    “合同我来拟，明天我拿给你签字。”

    裴执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我奶奶那边，你帮我多打打掩护，别让她看出破绽。”

    “好。”

    简单的一个字，说完，卞染直接挂了电话，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眶终于忍不住泛红，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终究还是为了母亲，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妥协了。

    放弃了自己对真心的期许，答应了一场充满算计、为期一年的假婚姻，从此和裴执也以夫妻的名义，扮演着一对恩爱的情侣，应付着所有人，唯独欺骗不了自己的心。这场妥协，是对母亲的孝心，也是对自己的残忍。

    第二天，裴执也准时来到医院，将一份打印工整的假结婚合同递到卞染面前。

    合同条款清晰，字字句句都划分得明明白白：婚姻期限一年，期间双方需配合对方应对家人、外界，维持表面夫妻关系，私下互不干涉彼此的私人生活、情感往来；离婚时财产互不分割，无任何经济纠纷；一年期限一到，双方无条件配合办理离婚手续，不得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