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无尽黑暗 第185章 欢迎来到方舟肉联厂

    凌晨一点。

    甲区没有一丝风声，连空气都透着一股被过度安逸死死捂住的沉闷。

    沈夜从床上翻起身。

    同一秒，躺在旁边的青禾睁开了眼睛。

    “一起？”

    “不。”沈夜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回被窝里。

    “你留在这里。”

    沈夜手腕一翻，从系统空间摸出一条表面布满黏液、还在蠕动的【溺亡者的虚数脐带】。

    脐带像一条刚出水的活体触须，在空气中扭动，透着咸腥的海水味。

    沈夜把它塞进青禾手里。

    “天亮之前我没回来，用这个跑。顺着坐标直接回领地。不要犹豫，别想着救我。”

    青禾死死盯着他。

    沈夜看着她那副要拼命的模样，笑了。

    “放心，老子要是死得了，早他妈死在永夜的冰海里了。”

    沈夜直起身，活动手腕。

    “今晚只是去看看那位宴主的老底，顺便帮他清点一下库存。”

    青禾沉默了足足三秒，最终微微点头。

    沈夜没再废话，给自己续了一根脐带，身形瞬间隐入虚空。

    身后，青禾依旧坐在床上。

    她没有躺回去，只是将那条还在蠕动的脐带死死攥在掌心，目光盯着沈夜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

    甲区的街道在黑暗中空旷得像一座坟场。

    白天精致温馨的别墅，此刻没了灯光，一栋栋矗立在道路两侧。

    黑洞洞的窗户，像一排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的头颅。

    沈夜的【深渊凝视者之眼】全功率运转。

    幽蓝色的夜视视野中，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张透视图。

    他像是一个幽灵，穿行在奢靡的坟墓之间。

    穿越甲区的六条街道。

    十一分钟后，沈夜来到了白天盯了很久的那扇巨大铸铁大门前。

    十米的门扉在夜色中黑沉沉立着。

    门板上铆着一排排碗口大的铁钉，做工粗犷，看着至少几吨重。

    走近看清后，沈夜挑了挑眉。

    这他妈哪里是铸铁。

    里世界视角下，门扇表面那层粗糙的金属漆皮下方，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全都是活的！

    每根纤维都在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频率搏动，像剥开皮肤裸露在空气中的横纹肌。

    每一根纤维都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搏动着。

    就像是剥开皮肤后直接裸露在空气中的横纹肌。

    门框接缝的边缘，甚至生出了一排排细密的骨质倒刺。

    那发黄的颜色和形状，像极了畸形儿没长全的乳牙。

    沈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发动虚数能力，穿入门内。

    门后的世界，和门外那奢靡安逸的甲区，简直判若两个次元。

    一条宽阔通道在眼前展开。

    通道并非水平，而是以三十度的倾角，向着地下深处无尽延伸，根本看不到尽头。

    通道的四壁铺着工业级的不锈钢板。

    按理说这应该是冰冷干燥的现代金属环境。

    但诡异的是，不锈钢板的缝隙里，正不断往外渗出黄绿色的黏稠液体。

    液体沿着接缝往下淌，受重力汇聚成细小溪流，顺着倾斜地面往深处流去。

    空气变得温热且潮湿，肺里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透着一股极其刺鼻的强酸腐臭味。

    沈夜没有停步。

    他像是在漫步自家后花园一样，沿着这条巨大的通道继续向下，步伐甚至隐隐加快。

    倾角越来越大。

    酸腐味越来越重。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深度，绝对在地下百米以上，甚至更深。

    终于，通道在一个豁然开朗的穹顶空间前终止。

    沈夜居高临下俯瞰。

    看清下方全貌的瞬间，他按在墙壁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整个穹顶空间足有足球场那么大。

    密密麻麻的肉质蜂巢格覆盖着整个穹顶。

    每个六边形的格子里都嵌着一颗生物腺体，正透出渗人的黄绿色荧光。

    数百颗腺体同时发光，把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照得惨绿一片，像极了太平间里坏了色温的日光灯。

    空间正中央，违和地摆放着十几张擦得锃亮的不锈钢操作台。

    旁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成套的专业分割工具。

    骨锯、剔骨刀、去皮铲，还有几把屠宰场专用的重型电动劈半锯。

    所有工具都擦得一尘不染，锋利的刃口闪烁着寒光，整齐地插在磁力刀架上。

    工具很专业。

    但操作台上摆着的东西，才是重点。

    被彻底分解后的、标准的“肉类零件”。

    那些被剥了皮、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躯干。

    用S型不锈钢挂钩直接从锁骨处残忍地刺穿，像白条猪一样一排排挂在半空的环形导轨上。

    导轨从操作台上方，一直延伸到空间深处的冷藏区，中间甚至还分了岔道。

    这他妈和现代化的肉联厂流水线简直一模一样！

    沈夜甚至能看到导轨的分岔口贴着分类标签。

    前腿、后腿、肋排、五花、内脏。

    那些被截断的断臂和残腿，按粗细大小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操作台旁边的冰鲜托盘里。

    每个托盘上都覆盖着一层保鲜薄膜，边角用胶带死死封住。

    每一块“商品”上，都用工业订书机钉着一张白色的塑料防水标签。

    沈夜眯起眼睛。

    深渊凝视者之眼焦距拉近，标签上的小字纤毫毕现。

    【食材编号：甲-00847】

    【性别：男】

    【年龄：34】

    【催肥周期：63天】

    【入库体重：312斤】

    【当前状态：一级分解完毕】

    【后腿肌肉群口感评级：B+】

    【腹部脂肪层厚度：10.7Cm】

    【内脏功能评估：正常，适宜煲汤】

    【复核人：刘安（乙-管理员）】

    沈夜把这张标签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字迹工整，数据详实，严谨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他的目光从操作台移到导轨，再从导轨移到冷藏区入口。

    最后，缓缓落在了角落里那台正在发出沉闷轰鸣声的工业级绞肉机上。

    绞肉机出料口下面接了个不锈钢大桶。

    桶里，正盛着半桶暗红色的肉糜，表面还冒着丝丝热气。

    沈夜忽然想起丙区食堂里那种“用某种白色菌菇磨成粉后烤制的松软大面包”。

    他又看了一眼那桶肉糜。

    “啧。”

    他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嗤。

    “这位未曾谋面的宴主，管理学一定学得不错。”

    “起码比老子专业。老子好歹只压榨劳动力，这位更是连渣都不浪费啊。”

    他的目光越过操作台，投向空间后方。

    那里，才是这座屠宰场真正的“活体主菜”。

    后方的巨大肉壁上，密密麻麻地嵌着一排排半透明的椭圆形舱体。

    每个舱体两米长、一米二宽，外壳是类似强化玻璃的生物质材料，透明度极高。

    里面灌满黏稠的淡黄色营养液。

    而在那些液体里，泡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们全身赤裸，四肢被冰冷的金属箍环呈大字型死死固定在舱体内壁上。

    嘴巴被一个极其粗暴的工字型不锈钢撑开器强行撑到了极限。

    嘴角甚至撕裂出了细小的血口，肉翻在外面。

    一根胳膊粗细的透明软管从口腔深处直插进食道，一路通到胃部。

    管子另一头穿出舱体，连接着肉壁上一根搏动的暗红色主动脉。

    一些高热量的液体，正顺着管子，不管死活地疯狂泵入他们的胃里！

    这些人的肚子被撑得浑圆如球，肚皮绷得甚至发亮，皮下的青色血管像蚯蚓一样清晰可见。

    这体型，比白天甲区街上那些自己吃成球的胖子，还要夸张足足两圈！

    但最诡异、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人的表情。

    被铁箍固定、撕裂嘴角、强行灌入不明液体，按理说应该是痛苦的。

    但此刻，这些泡在液体里的人，眼睛全都紧紧闭着。

    每一张被肥肉挤变形的脸上，都挂着安详甚至带着幸福的微笑。

    像在做一场永远不想醒来的美梦。

    他们的大脑已经被规则彻底接管，神经系统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功能。

    无条件地接收快乐信号。

    看到这里，沈夜已经彻底看明白了这套恐怖流水线的全貌。

    丙区筛选、洗脑、初步驯化。

    乙区打碎精神防线、降格人格。

    甲区分配别墅催肥，用极度的安逸和贪欲把人养到体重达标。

    一旦达标，白色厢车就会来接人，拉到这个地下深渊。

    泡进营养液舱，进入终极的强制灌食阶段。

    等体脂率和肉质完全符合出栏标准。

    上操作台，分解，贴标签，挂上导轨，送入更深处。

    沈夜的视线在椭圆形舱体上逐排扫描。

    他在找一个人。

    苏暮晚。

    那个在方舟岛广播的蛊惑下，带着十万人离开领地的女人。

    当时她站在人群最前面。

    说什么“方舟岛才是人类的希望”。

    沈夜把几百个舱体挨个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苏暮晚。

    但他却意外地找到了另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第三排，第七个舱。

    一个中年女人泡在黄色液体中。

    身体膨胀到一个夸张的体积，圆滚滚的身躯几乎顶满舱体内壁。

    皮肤被营养液泡得发白浮肿，一层层松垮的肥肉在液体里随着灌食泵的节奏晃动。

    沈夜认出了她。

    周铁柱的老婆，姓赵。

    在沈夜的领地里当厨子，炒菜手艺一般，嗓门倒是大。

    十天前，就是这女人跟在刘月身后，站在领地大门口叫喊。

    当时围观的居民里，不少人被她的话煽动。

    而现在，这位赵厨子泡在催肥液里，嘴被撑开器撑成一个扭曲的O型。

    管子从咽喉直通胃部，脸上挂着极乐的笑容。

    一张白色的防水标签，端端正正地钉在舱体外壁上。

    沈夜冷眼扫了过去。

    【食材编号：甲-00891】

    【催肥周期：4天】

    【入库体重：187斤】

    【当前状态：二级灌食中】

    【预计出栏体重：280斤】

    【预计出栏时间：42天后】

    沈夜看完这行字，沉默的摇了摇头。

    “求仁得仁。”

    “当初嫌老子给的肉干少。现在你自己变成了A级精五花。预计出栏二百八，宴主对你的期望，可比老子高多了。”

    在永夜的世界里，蠢和善良不是一回事。

    沈夜不负责为别人的蠢买单。

    他的注意力转向操作台最深处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桌面上，孤零零摆着一叠厚厚的表格文件。

    沈夜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走到桌前，伸手翻开了那叠文件。

    封面上用黑体字印着。

    【方舟岛食材储备总台账·第37期】

    他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据倾泻在眼前。

    编号、性别、年龄、体重、体脂率、血型、入库日期、预计出肉量。

    每一行最后，都有不同管理员核对签名。

    这一页最底部，端端正正地盖着一个鲜红的、散发着诡异规则波动的方形大章.

    【宴主亲核】

    沈夜的大脑飞速运转，一目十行将每一页的姓名和数据刻入记忆。

    他不仅在看情报。

    他更想看看，这座黑店的日吞吐量，到底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一直翻到了第三十七页。

    沈夜翻书的修长手指，突然顿住了。

    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食材编号：甲-00712】

    【姓名：苏暮晚】

    【性别：女】

    【年龄：28】

    【入岛日期：新循环日2-5】

    【当前状态：特殊标注——中止催肥，转入丁区】

    丁区？

    沈夜挑了挑眉。

    那个笑面虎接待员陈星确实提过，方舟岛分甲、乙、丙、丁四个大区。

    但沈夜潜伏这么多天。

    摸透了丙区的洗脑、乙区的色欲、甲区的催肥，却唯独没见过这个丁区！

    甚至连甲区的胖子们，都不知道丁区在哪。

    苏暮晚没在催肥舱里，而是被转入丁区。

    为什么？

    沈夜往下扫了一眼，在苏暮晚的表格下方，还写着内容。

    “异常报告：此人在丙区入岛后，察觉到食物异常，强忍饥饿拒绝进食长达72小时。即便后续被强行灌入带有【规则碎片（美味）】的特调汤剂，其精神抗性依然极高。规则渗透率仅为19.7%，远低于岛上平均值的72%。”

    “该个体在受刑时声称，曾在一区本批次全人类积分第一名‘沈夜’手下，担任核心管理层。可以带来更多食材，建议保留其意识。”

    “经初步评估，列为‘抗性个体’，已按宴主旨意，转入丁区。”

    签名：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