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7章 他才是凶手

    沈眉妩回到东宫，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日宫道上萧时凌阴郁森冷的模样。

    当时那句轻飘飘的“报应”言犹在耳，此时回想，她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盘算好要如何栽赃污蔑自己了！

    是她太掉以轻心，误以为萧时凌失去了林国公府这座靠山，便如折翼之鸟，再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她忘了，他苦心经营多年，手底下养着无数暗卫与眼线，从前进出东宫便如入无人之境，如今要想避开人耳目，悄无声息地在她从前住的偏院里藏一瓶堕胎药，何其容易？！

    他如今的势力或许无法与萧时隽正面抗衡，可用阴私的手段来栽赃陷害她一个内宅女子，简直易如反掌！

    偏偏眼下萧时隽为了贪污案微服出巡远在锦城，如今她还能倚仗谁？

    夜色渐深，沈眉妩独坐在榻前，满心焦虑地思忖着破局之法。

    值夜的宫人见状，忍不住小声催促：“娘娘，您如今还怀着身孕，切不可忧思过度，还是早些安歇吧！”

    沈眉妩垂下眼眸，满腹酸涩。

    朱梅此刻还在暗无天日的死牢里，随时有性命之虞，她哪里还能睡得着？

    “你们先退下吧，本宫还不困，待会儿自然会歇息。”

    宫人们面面相觑，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退了出去。

    偌大空旷的寝殿内，只剩下她一人。

    忽然，窗扇被猛地撞开，一阵刺骨的冷风呼啸袭来，猝不及防地吹灭了殿内的烛火，整个寝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沈眉妩眉心突突一跳，警觉地站起身来，借着微弱的月色，一步一步防备地朝窗台的方向走去，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窗边传来一声森冷的轻笑。

    “皇嫂这么晚还没睡，可是在担心那婢女？”

    清冷的月光如霜雪般洒下，窗外，一张妖冶俊美的脸庞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沈眉妩顿住脚步，一眼便看清了他狭长的狐狸眼里正泛着令人胆寒的森冷幽光。

    “那瓶堕胎药，是你派人放进我的偏院里的，你想借此栽赃我。”沈眉妩沉下脸，一步步朝他逼近，冷声质问，“三殿下，你为何要做这种卑鄙阴狠的事？”

    “为何？自然是因为，你我是敌人啊！”萧时凌嘴角扯勾一抹阴郁的冷笑，“如何，皇嫂？被人算计的滋味，不好受吧？”

    “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报复我，你不觉得可笑吗？”沈眉妩怒极反笑，眼中满是讥诮，“不错，我的确算计过你，可若不是你心术不正，满脑子都是弑父杀君、一步登天的狼子野心，又怎会轻易中计落得今日下场！你怎能为了污蔑我，不惜把你亲生骨肉的死也归咎在我身上？你这样做，让真正害死你孩子的凶手逍遥法外，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因为……”萧时凌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森冷一笑，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我，便是那个凶手！”

    此言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尽管沈眉妩心里十分清楚，自己有系统护着，萧时凌在这东宫里伤不了她分毫。

    可亲耳听到他承认杀死了自己的亲骨肉，她还是不禁一阵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是你……暗中给沈清羽下了堕胎药？是你亲手扼杀了你自己的骨肉？”沈眉妩声音止不住发颤，“萧时凌，你疯了吗？！”

    “那孽种本就不是我的！”萧时凌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生辰宴那日，在院里与她行周公之礼的，根本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沈眉妩听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为何还要娶她？”

    他生辰宴上与沈清羽的风流韵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整个京城的世家贵族无人不知。

    甚至因为这桩丑闻，他不得不背上骂名，与太傅之女徐婉露退了亲。

    到头来，他竟说，夺了沈清羽清白的人压根就不是他？

    “自然是为了与你嫡姐结盟。”萧时凌死死盯着她，眼中交织着病态的痴恋与浓烈的恨意，“眉妩，我为了你守身如玉，连别的女人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愿碰。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给我设下连环套，怂恿二哥临阵倒戈，害我彻底失去林国公府的倚仗，落到今日这般地步！沈眉妩，你好狠的心啊！”

    沈眉妩只觉胃里一阵剧烈翻涌。

    “沈清羽若是知道，是你给她下堕胎药以此来污蔑我，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况且，此事是陛下亲口授权锦衣卫彻查，他们定会查出蛛丝马迹，还我和朱梅一个清白！”

    “太迟了！”萧时凌笑得犹如森罗殿里的恶鬼，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我在你那个婢女身上下了蛊。她受不住万蛊噬心之痛，就在方才，已经咬舌自尽了！明日一早，父皇便会接到锦衣卫的密报，说你的贴身婢女畏罪自杀！到时候，父皇只会认定，是你嫉妒成性，指使婢女给清羽下药，而你的婢女是为了替你顶罪而死。沈眉妩，你这辈子，都注定要活在父皇的猜忌与提防中了！”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萧时凌那张妖冶的脸上。

    沈眉妩胸脯剧烈起伏，眼眶通红，眸底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恨意：“萧时凌，你这般草菅人命，总有一天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萧时凌偏过头，伸手捂住被打得红肿的左脸，低低地笑出声：“只要那地狱里有你陪着，便值了！”

    说罢，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犹如鬼魅般纵身跃出窗外，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时凌一走，沈眉妩强撑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她瘫坐在地，一边哭，一边遣人连夜赶去二皇子殿里，求萧时渊无论如何也要进死牢一趟，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帮朱梅解蛊保命。

    然而，当萧时渊进入死牢时，看到的却只是一具早已冰透的尸身。

    那被蛊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少女倒在污草之中，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得知噩耗的沈眉妩在东宫哭得肝肠寸断。

    就在今日，朱梅还在暖阁里笑吟吟地与她聊起家中许久未见的弟弟。

    父母因家贫养不起儿子，才将她卖进宫里当宫婢，可她不仅没有半句怨怼，反而满心期盼着出宫。

    算算日子，再熬过两年，她便能出宫与家人团聚了。

    可这个傻姑娘，竟为了护她，连命都没了！

    自从绑定系统以来，沈眉妩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与绝望。

    萧时渊看着她这般心碎若死、几近崩溃的模样，心中不忍，温声劝慰道：“太子妃，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你如今还怀着身子，若伤心过度，怕是会对腹中的孩子不利。”

    “萧时凌这个卑鄙小人！他给朱梅下蛊，活活逼死了她！”沈眉妩猛地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杀意翻涌，“我绝不能就这样轻易饶了他！二殿下，你能不能也暗中给他下蛊？我想让他也尝尝，那种万蛊噬心、痛不欲生的滋味！”

    萧时渊闻言，面露难色：“太子妃，此事……我怕是无法做到。我曾在父皇面前立下过重誓，此生此世，绝不用蛊术谋害手足。”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沈眉妩。

    “是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萧时凌再作恶多端，到底也是个皇子。”她惨然一笑，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戾气。

    萧时凌曾给皇上皇后下蛊，事败后皇上依旧念及父子之情原谅了他；

    他暗中筹谋企图造反，最终却是林国公府替他担下了所有罪名；

    如今他那名义上的孩子小产了，皇上更是雷霆震怒，立马派锦衣卫彻查。

    桩桩件件，都表明皇帝对这个三儿子，始终是存着几分偏爱与在意的。

    要想让萧时凌血债血偿，她绝不能呈一时之快，必须从长计议！

    沈眉妩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角的泪痕，定定地看向萧时渊：“二殿下，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自然！”萧时渊毫不犹豫地点头，“你只管说！”

    “我想厚葬了朱梅，给她在宫外找一块好墓地。”沈眉妩喉头发哽，“另外，她在宫外还有父母和弟弟，我想请你帮我带些丰厚的钱财，给她的家人送去。就说……就说我实在喜欢朱梅这丫头，想留她在宫里多陪我几年。这些银钱，权当是对她无法尽孝、不能陪在父母身边的补偿。”

    她实在不忍心，让朱梅的父母得知女儿已经惨死狱中的真相。

    “好，你放心。”萧时渊郑重地许下承诺，“此事，我定会替你办妥帖。”

    ——

    为了避嫌，萧时渊特意从东宫的角门离开。

    他刚踏出角门，便撞见了一道幽暗的身影——竟是去而复返的萧时凌！

    萧时凌半隐在暗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他，脸色阴沉。

    “怎么，二哥如今也被皇嫂迷得神魂颠倒了？大半夜的还要偷偷摸摸来幽会。若被皇兄知道，你对他的太子妃起了不该有的龌龊心思，你觉得，你们之间还有可能继续结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