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 371 章 未达到效果的战术意图

    “格赫罗斯舰群已经越过小行星带！”

    10月3日，06:00。

    朱雀联指指挥大厅。

    主屏上的星图没有切回常规态势界面，三组深色窗口并排占满了中央区域。

    左侧，小行星带残存防线的绿色标记正在一枚枚熄灭；中间，代表后续舰群的红色光点已经越过外沿，正在向小行星带内部推进；右侧，一条模拟深红色航迹从小行星带方向折出，越过火星侧翼，向黄道面内侧延伸。

    屏幕上没有战斗画面，也没有炮火回放。那几座已经被丢在身后的要塞，没人再提。现在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只有三件已经发生的事。

    大厅里很静。

    参谋席上的终端指示灯一排排亮着，偶尔有人低头核对一组数据，指尖在个人终端悬浮界面上带出一道短促的光痕涟漪。

    没人急着开口。

    参谋们各自低头，把该核对的数据又核对了一遍。小行星带的阻击，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战报早就归档，要塞的撤离名单也核对完了。

    烛龙号与夔龙号撤回了火星轨道，第一、二大队的青鸾跟着两艘应龙级一起后撤，在火星侧翼重新收拢。

    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式。

    联指作战参谋组长贺山河站在主屏前，腕侧悬着个人终端。

    他没有看身后的任何人，只抬起眼，把汇总到个人终端上的三组数据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开始报读。

    “.....敌方先头部队已经越过小行星带残存的防线。但是，敌方战舰群并没留下打扫战场，也没为追歼我后撤的烛龙号与夔龙号分兵，只是收拢队形，不做停留，越出小行星带，沿着原航迹向火星轨道方向推进。”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个人终端上光子投影边缘停了一下。

    “后续舰群紧随其后，也已进入小行星带，正沿同一条航迹跟进。”

    主屏中间的红色光点正在缓慢前移。贺山河看着那排数字，叹了口气。

    “……我方迟滞的战术意图，没有达到。”

    “......我们也没能够识别到敌方旗舰特征....整体而言，小行星带的布防策略，是失败的。”

    大厅里没人接话。

    贺山河报完最后一句，自己先没动，指腹悬在个人终端上，过了两秒才落下去，抹掉了一行先前调出的推演字。

    小行星带那里，三座要塞、两艘应龙级、数百架青鸾，用了那么多手段，就是为了把它迟滞在小行星带，最好是识别到敌方旗舰特征。

    给“方舟”的疏散通道多争取几天，给内线防线的重新部署多争取几天，给地上那些正排队过通道的人，多争取几天。为后续“借声”的战略构想，做好铺垫。

    只是……它越过小行星带残存的防线，一不打扫战场滞留，二不追击后撤舰船，只收拢队形，越出小行星带，沿原航迹向火星方向压进。

    仿佛小行星带人类那么多重型装备残骸，在它们眼中，不值一文……这跟和伊伯带为获取青鸾残骸都费劲力气的格赫罗斯完全不一样！

    它们变换战略意图了？贺山河不敢想象。

    陆总坐在指挥席上，目光落在右侧那条深红色航迹上。那条航迹已经越过火星外侧的预测警戒线。他没有先问那一仗拦下了多少，只问了一句：“它们…到地球还需要多少天？”

    “……以当前它们的速度推算。”

    贺山河低头核对了一遍时间：“不到五天。”

    刘旭上将的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火力参谋把自己的终端接入主屏，调出一组外推曲线：“按现有航迹外推，它压进内圈的窗口比原判提前。”他说完，没有继续往下报。那个提前量没有写在屏幕上。

    贺山河看了一眼那条曲线，重新把记录板翻到下一页：“当前确认，敌方前出舰群保持编队推进，无大规模脱离，无长时间停泊，也未见对小行星带残存目标进行回收。火星轨道外侧的红色航迹，属于另一组目标。两组目标尚未出现可确认的编队合并。”

    “这批战舰不是原来和我们交战的先锋舰队？”

    “按体量和航迹密度判断，不能这样定性。”

    陆总也没有再问。

    他把目光从主屏上收回来，扫过指挥席两侧的人。

    林辰一直没开口，他坐在陆总左侧，面前浮着一份小行星带交战的作战评估初稿，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那份文稿上，而是盯在主屏右侧那条深红色航迹上，看了很久。

    “贺山河同志。”林辰忽然开口道。

    贺山河转过身：“在！林指！”

    “那三座要塞，格赫罗斯这种连回头动作都没有的行为，是否说明，它们的战略意图是否改变，这种行为，是否意味着识破我们的意图？”

    贺山河没有立刻接话，看来林指也是意识到了。

    是的。

    三座要塞是人类摆在小行星带的整套防线。

    要塞AI全自主接战到最后一刻，护盾发生器、核心约束腔，还有那艘被击穿后搁浅的巨舰残骸。

    里面的能源、导能网络、解析到一半的结构图，随便哪一样，都是格赫罗斯那种连战场残骸都要回收的文明，不该放过的。

    可它一路过去，没有减速，没有偏航，没有任何一艘船朝那三座要塞的方向多看一眼。

    “它们的战略意图改变可以确认。”贺山河垂下眼，“它连最基本的回收都没做。这套东西，在它看来，连停下拆一点的价值都没有。”

    “但，是否识破我们的战术意图，还有待考量……”

    “一艘跨越深空来找东西的舰队，路过一整座军工资产，连停都不停。它这一趟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这儿。”

    “……它真正的目标在里面。”刘旭上将加入了讨论，他的目光落回主屏右侧那条深红航迹，“小行星带这套要塞，在它那儿连收个尾的价都没有。那它这一路直奔而来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地球方向。”贺山河低声说道。

    “对。”刘旭点了点头，“它跨过这么多星区，必然是冲着有价值的东西来的，它连这三座要塞都未作停留，只能说明，更具有价值东西在太阳系内侧，地球。”

    这句话落下来，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总把目光从那条深红航迹上收回来，过了两拍才开口。

    “既然它的目标在地球，那么，它们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

    指挥席上没有人立刻接话，都在顺着这个问题往深处想。

    “陆总，各位指挥长！我想我们应该开启敌方压制场下的各种预案动作了。”

    “尤其是我们现在的撤离通道！”

    “....格赫罗斯越过小行星带后，距离地球不到一亿公里，它们随时可以开启压制场。”

    贺山河抬手调出压制场的能级曲线，指腹点在最前那段。

    “.......林指曾经告诉过我们盘古跃迁构成原理，非常依赖是鹊桥把出口那边的精确坐标递回来做锚定，鹊桥信道一旦被压制场覆盖而导致失效，我们现在形成的撤离通道就再也没有落点，也就是说，我们这条依赖的生命通道，有随时可能被中断的风险！”

    “....因此，加快执行我们的生命通道的转移速度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