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游郭篇 第51章 玉壶的回忆

    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水钵在玉壶周围凭空出现。

    成千上万条长着锋利牙齿体表覆盖着粘液的怪鱼，如同暴雨般从水钵中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地砸向无一郎。

    这些鱼的体液中含有剧毒，哪怕只是沾到一点，毒素也会迅速通过皮肤渗入体内。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毒鱼阵，无一郎却满是自信的笑容。

    他双腿微屈，日轮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霞之呼吸·陆之型·月之霞消。”

    无一郎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以极大的范围在鱼群中穿梭。

    日轮刀闪烁着清冷的光芒，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切碎数十条怪鱼。

    紧接着，他手腕翻转，刀势突变。

    “霞之呼吸·叁之型·霞散的飞沫。”

    刀刃在空气中高速旋转，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气屏障。

    那些被切碎的怪鱼尸体和飞溅的毒液，在接触到这层屏障的瞬间，被强劲的气流直接荡开，连无一郎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

    无数怪鱼，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无一郎清理得干干净净。

    地面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碎肉，腥臭味令人作呕。

    玉壶看着这一幕，金鱼般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引以为傲的大范围杀招，竟然被这个小鬼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不可能！你是不可能打败我的！你这个不懂艺术的小鬼！”

    玉壶陷入了极度的疯狂。

    他扭动着粗壮的蛇尾，身上的透明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

    “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速度！血鬼术·阵杀鱼鳞！”

    玉壶的身体瞬间从原地消失。

    他利用那些金刚石硬度鳞片所带来的极高弹性和摩擦力，在周围的树干地面进行无规则的高速弹跳。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点，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这种毫无规律的移动轨迹，让对手根本无法预判他的攻击方向。

    玉壶的残影在无一郎周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他那双能够将触碰到的物体变成活鱼的“神之手”，随时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站在网中央的无一郎，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部的氧气以一种特殊的频率在血管中奔腾。

    脸上的斑纹颜色变得更加深邃。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慢了。

    “霞之呼吸·柒之型·胧。”

    这是无一郎在绝境中觉醒，结合自身特质自创的独门招式。

    无一郎的身体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缓慢。

    但当玉壶的残影从死角扑向他，那双“神之手”即将触碰到他的肩膀时，无一郎的身体却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雾气，瞬间消失在原地。

    玉壶扑了个空，锋利的指甲只抓碎了一片残影。

    “什么？！”玉壶心中大骇。

    胧的精髓，就在于极大幅度的速度变化。

    在敌人的视线中，无一郎的动作慢得像乌龟，但实际上，那只是他为了扰乱敌人视觉而故意放慢的残影。

    当他真正移动时，速度快得连上弦的眼睛都无法捕捉。

    玉壶在半空中试图寻找无一郎的真身。

    可无一郎实际上就在他的身后。

    “你为什么会觉得，只有你自己没有动真格呢？”

    玉壶浑身鳞片倒竖，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无一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觉死角。

    那把日轮刀，带着一抹如霞光般清冷的寒芒，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不！”

    玉壶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引以为傲的金刚石鳞片，在无一郎那灌注了斑纹力量和霞之呼吸极致锋芒的刀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嗤！”

    一声轻微的切割声响起。

    扑通。

    玉壶的头颅重重地砸在泥泞的草丛里。

    因为是上弦之鬼，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被斩断了脖子，他的头颅也没有立刻消散。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一段被他深埋在心底，属于人类时期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玉壶，原名叫益鱼仪。

    他出生在一个偏僻的渔村。

    有一天，他的父母出海打渔遇到了风暴，双双遇难。

    当村民们把父母的尸体打捞上来时，那两具尸体已经被海水泡得严重浮肿，面目全非，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村民们都在为他感到悲伤，但年幼的益鱼仪看着父母那浮肿的尸体，心里却没有一丝悲痛。

    因为他觉得那具尸体……

    很美。

    那种被海水浸泡后的肿胀感，那种扭曲的形态，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艺术震撼”。

    从那以后，益鱼仪开始疯狂地捕捉各种鱼类，用针线把不同鱼的身体缝合在一起，收集鱼鳞和鱼骨，装进大大小小的陶罐里。

    村里的孩子们不理解他的行为，嘲笑他的“作品”是一堆发臭的垃圾。

    益鱼仪觉得自己的艺术受到了侮辱。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杀死了那个嘲笑他的孩子，并将孩子的尸体肢解，塞进了一个巨大的陶罐里，当成自己最完美的艺术品。

    事情很快败露。

    孩子的父亲陷入了疯狂，拿着一把生锈的双齿鱼叉，将益鱼仪捅得浑身是血。

    益鱼仪倒在血泊中，濒临死亡。

    他觉得这个世界太愚昧了，没有人能理解他的艺术。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神冰冷的男人——鬼舞辻无惨。

    无惨赐予了他血液，让他变成了鬼。

    从那以后，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追求自己那扭曲的“艺术”了。

    直到现在……

    玉壶的头颅躺在地上，边缘已经开始像燃烧的灰烬一样逐渐消散。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走过来的无一郎，嘴里发出恶毒的咒骂。

    “你们这群不懂艺术的傻子！你们毁了我的完美作品！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走到了他的头颅前。

    是清彦。

    清彦居高临下地看着这颗还在喋喋不休的丑陋头颅，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见过很多鬼。

    有的悲情，有的疯狂，有的强大。

    在面对那些鬼的最后一刻，清彦通常都会保持一种相对平静，甚至带点怜悯的态度。

    但唯独对眼前这个家伙，清彦心里只有纯粹的恶心。

    清彦抬起脚，踩在玉壶的头颅上，将他那张嘴直接踩进了泥土里，打断了他的咒骂。

    然后，清彦拔出腰间的日轮刀，刀背向下，对着玉壶的头颅重重地砸了下去。

    “咔嚓！”

    玉壶的头颅像个破烂的西瓜一样被砸得粉碎，加速了消散的过程。

    在玉壶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听到了清彦那句毫不留情的评价。

    “我见过这么多的鬼，你是最丑的那一个。”

    “连当垃圾都嫌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