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教授的指派

    “总之，猫这种生物都是一样的难以捉摸，从来不会按照你的意愿行事。”

    魔物学资深教授弗拉文的课程非常受欢迎，内容充实，收获颇丰，而且给分也很慷慨。

    每学期他的教室都像集市一样挤满了学生，连窗台上都坐着人。

    “你以为它们稍微亲近你一点，想摸摸它们的时候，它们却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可一旦你忙起来没空理它们，它们反而会凑过来蹭你……真是让人无语，好像只有它们需要你的时候才会把你当主人。”

    他随意地甩了甩稍长的头发，手指捋过还没刮干净的胡须，动作潇洒得像在舞台上表演。

    这也是他在女学生中人气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那种漫不经心的成熟感，像一瓶陈年红酒。

    当课堂气氛有些沉闷时，他总能抛出各种闲话来活跃气氛，真是个老练的家伙。

    “其实猫科生物都是这样，如果你想掌控它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冷落它们。在座的学生中，如果有人想驯服一只像样的契约兽或魔法生物……不妨试试猫科生物。与其费尽心思讨好它们，不如干脆冷落它们，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你会发现，它们反而会主动来亲近你。总之，这比谈恋爱还难。”

    咯咯咯！

    教室里响起了女学生们此起彼伏的笑声和掌声。

    几个坐在前排的女生甚至捂着嘴笑出了眼泪。

    看来气氛已经被他成功调动起来了，像一根弦被恰到好处地拨动。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魔物生态学的教学课程中也有关于猫科生物的例子……让我们来看看这些例子……”

    在学生们的注意力被牢牢抓住时，他迅速将话题转回了课程内容。

    翻开教案的动作干净利落，像变魔术一样。

    果然，在魔物生态学的教学上，没有人能比得上弗拉文教授，他能在三句话之内把一只深渊影豹的习性讲得比小说还精彩。

    总之，我已经完全跟上了学院的课程进度，最近的预习进度甚至已经超过了学院的课程安排。

    原本处于下游的成绩也逐渐提升，现在如果只看笔试成绩，排名在我之上的学生已经不多了。

    除了那些天生魔法体质的怪胎。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如果笔试成绩不够扎实，实践课也很难取得好成绩。

    我集中精神，专心听弗拉文教授的课，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次课我们将探讨哥布林和食人魔的生态学差异。相关参考资料是《魔物生态学概论》第三卷……你们可以从学校图书馆借，也可以自己准备。”

    不知不觉中，课程结束了。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照在教室的木地板上，拉长了桌椅的影子。

    弗拉文教授在结束前补充道：“对了，埃德同学，下课后请来一趟我的研究室。”

    被教授单独叫去，从来没什么好事。

    我心里有些不安，正想问问原因，弗拉文教授已经提前回答了，他像是看穿了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学校发来了通知，关于你申请奖学金的事，有些问题想问你。”

    这反而是个好消息。我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

    “你对本科奖学金制度了解吗？二年级学生中，除了安妮丝和莱昂，还有十几个人也拿到了。”

    “是通过为学院工作来减免部分学费的制度，对吧？”

    “没错，你了解得很清楚。”

    弗拉文教授虽然外表看起来随性洒脱，衬衫领口敞开着，袖口卷到手肘，头发像是刚起床时随手抓了几下。

    但对学生却非常尊重，无论对方是谁，都会使用敬语。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像一杯温热的蜂蜜茶。

    他这种干练的态度让人以为他做事一定井井有条，但看到他那乱糟糟的研究室，又会觉得并非如此。

    书架上堆满了卷宗和标本罐，桌上散落着羽毛笔、墨水瓶和不知道是什么魔物的骨头碎片。

    角落里有一个铁笼子，里面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总之，他是个外表和态度都难以捉摸的人，像一本封面华丽但内页写满了涂鸦的书。

    你无法判断他是个安静沉稳的人，还是个随性自由的人。

    单看外表，他好像随时都会对人说粗话，但开口后却总是彬彬有礼：“最近学校有些资金问题，不过紧急情况已经解决了…现在主要是人手不足。学校正在考虑增加奖学金生的名额，我想推荐你。你似乎也有这个意愿。”

    “如果学费负担能减轻，我当然没问题。”

    “那就好，我也推荐你。虽然现在人手不足会很忙，但等紧急情况过去后，反而会轻松些。毕竟学院不会随便解雇已经招进来的奖学金生，只要处理一些杂务，就能享受不错的学费减免。”

    虽然靠和洛特尔的交易能勉强凑够一学期的学费，那些配方和材料清单还在我的抽屉里躺着。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像是在流沙上建房子，随时可能塌。

    从谈话中听来，贤者之书的出售似乎按计划完成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处理落入埃尔特商会手中的贤者之书了。

    我得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处理……不过，短期内不会卖给克雷平，所以还有些时间。

    可能需要再去找洛特尔一次，她最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

    “总之，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

    人手的调配并不总是根据工作量来灵活安排的。

    即使在最忙的时候招了大量人手，等学院运营稳定下来，也不能轻易裁员。

    这是学院的规矩。

    所以弗拉文教授建议我趁现在多争取一些学费减免，像在退潮前捡贝壳。

    虽然看起来不像，但他确实是个会细心考虑学生情况的教授。

    “最近学校的人手真的那么紧张吗？”

    “虽然这不是学生需要操心的事……不过确实有很多空缺。”

    我本想回答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到大空缺，应该是指格拉斯特教授吧。

    那个位置现在像一颗被拔掉的牙齿，留下了一个空洞。

    虽然他看起来只专注于星位学研究，但作为资深教授，他在研究、教学和学院行政事务上都承担了大量工作，像一根柱子，撑起了天花板的一角。

    “现在是他的弟子克莱尔助理教授代理他的工作……但毕竟克莱尔是刚上任的教授，经验不足，无法完全替代他……所以学校正在让其他资深教授分担工作，并增加了助理的数量。”

    弗拉文教授朝教室角落挥了挥手，那边的铁笼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条灰褐色的蛇吐着信子爬了出来，顺着弗拉文教授的手臂爬了上去，盘在他的肩膀上。

    我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毕竟他是魔物生态学教授，控制一条蛇对他来说应该像呼吸一样简单。

    “克莱尔助理教授现在应该很辛苦吧。不过她的助理们都很能干，应该能给她一些安慰。”

    “那我是不是会成为克莱尔助理教授的助理？”

    “奖学金生和助理有些不同。你并不属于某个教授的实验室……更像是为学校工作的一名外包人员。”

    “具体要做哪些工作？”

    “几乎所有的学校事务都要做。当然，不会给你安排影响学业的繁重任务……像我这边，偶尔会让你帮忙处理一些文件或者协助实地考察。”

    弗拉文教授轻轻抬起蛇的下巴，检查它是否有健康问题。

    那条蛇眯着眼睛，像在享受按摩。

    “克莱尔助教接手了格拉斯特教授的工作……所以，等学期末评估结束后，她会在假期负责一些学术会议的事务……另外，假期结束时还要负责新生的分班考试。当然，资深教授们会帮忙。”

    “是吗？”

    “是的。所以你可能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帮忙处理这些事务。主要是一些不会影响学业的实际工作。如果遇到新生，别摆架子。现在大家对这种事很敏感，毕竟有些学生身份特殊。”

    我摇摇头表示不会。

    我本来就没打算和其他学生有太多接触。除了剧情需要。那些闲杂人等，能避开就避开。

    虽然确实想在就读于西尔维尼亚期间建立一些人脉，但现在我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处理人际关系，像一只独狼，在雪地里独自前行。

    泰利已经走上了正轨。

    虽然一开始有些波折，被卷入格拉斯特事件、差点死在魔力塔里。

    但到了这个阶段，只要不出大问题，他的成长速度几乎会呈指数级上升，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后，开始疯狂地吸收阳光。

    问题在于如何让他获得动力，但一旦他有了动力，谁也挡不住他的上升势头。

    就像在格拉斯特讨伐战时一样，尽管发生了许多意外。

    露西的觉醒、埃尔特的背叛、佣兵队的突袭，但最终一切都按计划完成了。

    剑圣式的开放也即将结束，他很快就能以真正的剑圣身份崭露头角。

    那么，我是不是也该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了？

    虽然这么想，但不安感又涌上心头。

    不管怎样，彻底处理好一切总没有坏处，像在暴风雨来临前加固屋顶。

    “特别是关于新生的事务，有很多敏感的问题。尤其是……听说特洛斯教团的圣女要入学了。”

    弗拉文教授深深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

    那条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从他肩膀上滑下来，钻回了笼子。

    每个年级都会有一个最受关注的学生。

    这与他们的实力无关，像一颗星星，无论亮度如何，只要位置特殊，就会被人仰望。

    目前一年级的焦点是克罗艾尔帝国的皇女佩妮亚，而明年入学的新生中则有特洛斯教团的克拉丽丝。

    《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四大女主角中的最后一位，特洛斯的心脏，克拉丽丝。

    “虽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圣女的入学上，但这一届新生中还有其他不少大人物。埃德同学，你现在也算是学校的一员了……不妨也了解一下。”

    说着，弗拉文教授拿出一份文件扫了一眼，纸张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看来学校教授之间已经共享了主要新生的信息。

    作为学校，面对这么多天赋异禀的学生，压力也不小。

    去年和今年的新生中，有太多天赋和血统出众的学生了，像一群狮子挤进了羊圈。

    这让教授们的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不过，在这些耀眼的天才面前，埃德同学也能体验一下当前辈的感觉。北方边境军团长的独子、灾厄炼金术师的后裔，还有大陆最有权势的家族……”

    说到这里，弗拉文教授突然停住了，他的声音像被掐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也许是因为在学生面前说得太随意了。

    聪明的他竟然犯了这样的错误，像一只猫不小心打翻了花瓶。

    他大概是觉得，对于被家族逐出的我来说，这个话题可能有些敏感。

    那个"大陆最有权势的家族"，罗斯泰勒家族，是我的出身，也是我的伤疤。

    我抬头看了一眼弗拉文教授手中的报告。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虽然教授没必要在意学生的感受，但有些话确实可能伤到学生，像一根刺，扎在已经愈合的伤口上。

    考虑到他对我被家族驱逐的处境的体谅，可以说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像一块包裹在粗糙外表下的软糖。

    “没关系，教授。”我平静地说道，声音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奇怪的释然。

    魔法烙印的照片上是一个少女的形象，浓密的金发像折叠的翅膀一样包裹着她的上半身，在羊皮纸上投下阴影。

    锐利的眼神和鲜明的五官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像谁。

    那个把我从家族中赶出来的父亲。

    虽然有着不输给公爵家千金的气质，但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是善良的面相。

    那张脸像一把出鞘的剑。

    《西尔维尼亚的落第剑圣》第三幕第二章，学生会选举战的BOSS，被称为"次恶"的千金。

    我并没有感到惊讶，像看到一只预料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因为塔雅·罗斯泰勒的入学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她会来。

    ……………………

    “喂，柴火快用完了。”

    我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像一只耳朵突然被塞住了。

    露西平时要么随意吃掉晾在架子上的肉干，那是她唯一的主动行为。

    要么在营地的某个角落躺着睡午觉，偶尔清醒时也只是在木屋屋顶上发呆吹风，她像一株植物，只是比植物多了一张嘴。

    这样的露西突然说了句这么有建设性的话，让我有些意外，像一只猪突然开口讨论建筑学。

    “…什么？”

    “再这样下去，柴火会不够用的吧？”

    我坐在篝火旁削着箭矢，刀刃在木头上划出薄薄的卷片。

    我忍不住反问了一句。她刚才说什么？

    那个对万事都漠不关心、整天懒洋洋地躺着打发时间的露西，居然在担心柴火不够用？像一只猫突然开始担心明天的早餐。

    露西坐在附近的石头上，嚼着肉干说道：“冬天来了，柴火会不够用的。”

    她的动作很慢，像在品尝一块珍贵的巧克力。

    不，与其说是坐着，不如说是半躺着，她的后背靠在石头上，双腿伸向前方，女巫帽歪到一边。

    她依旧用那慵懒的声音低声说着，但内容却完全不像平时的她，像一首歌突然换了调子。

    “嗯，确实……”

    最近我几乎没有去收集柴火。

    原本打算为冬天储备大量柴火，但考虑到寒假期间可能会进入德克斯馆，所以觉得没必要储备太多，像在搬家前不再买大米。

    “为什么最近不打猎了？”

    “突然问这个干嘛？”

    “……”

    “你以前对我的生存活动这么关心吗……？”

    营地的管理本来是为了在这片森林中长期生活。

    但随着进入德克斯馆的想法逐渐占据上风，我对营地的维护和长期生活基础的准备也变得疏忽了。

    像一座即将被遗弃的花园，杂草开始蔓延。

    虽然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但进入德克斯馆似乎也没什么坏处，而且既然要做学校奖学金生的工作，住在教授楼附近也更方便，像一只候鸟，开始考虑迁徙。

    我本想详细解释一下，但想到露西一向对我漠不关心，估计她也不会认真听。

    她的注意力像风一样，吹过就走。

    既然她对我漠不关心，那我也只能以同样的态度回应，像一面镜子，反射她的冷漠。

    露西毕竟是剧情的主要人物。

    只是因为她像自然灾害一样难以控制，像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暴风雨，所以我才会放任不管。

    如果进入德克斯馆，作为奥菲利斯馆成员的露西和我的交集也会减少，从某种角度来看，剧情可能会更加稳定。

    当然，这只是猜测，像在迷雾中画地图。

    虽然对露西突然的提问感到疑惑，但我觉得还是应该回答点什么。

    像对一堵墙说话，虽然知道它不会回应，但总比沉默好。

    就在我思考如何回答时，对面的草丛突然晃动了一下，一个少女"唰"地跳了出来，落叶飞溅，像一群受惊的蝴蝶。

    “嗨，埃德！”

    她抖掉粘在裙子上的树叶，灿烂地笑着，披着绣满波斯菊图案的披肩，穿着整洁的校服，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看到戴着樱花发夹的耶妮卡来到营地，我感到一阵高兴，随意地挥了挥手，像一缕阳光照进了阴影。

    “今天的课结束了？”

    “嗯，嗯。玛丽教授下午的课临时取消了，所以我就来休息一下！”

    她笑嘻嘻地小跑过来，裙摆飞扬，坐在篝火旁，迅速收起了橡木手杖。

    那根手杖上刻满了精灵符文，在火光中微微发亮。

    “等到了寒假，我就不能再来营地了。所以现在要尽量多来，对吧！”

    说完，耶妮卡带着有些复杂的微笑环顾了一下营地的景色，她的目光扫过小屋、篝火、晾衣架上的衣服，像在和老朋友告别。

    “在这里度过的时光真的很开心，但想到这样的生活也要结束了，总觉得有点寂寞。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营地。”

    “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呢，而且德克斯馆有没有位置也说不准。”

    “我现在就在德克斯馆嘛，空房间还挺多的，埃德你肯定能进来的。”

    耶妮卡把披肩的边缘卷起来，笑嘻嘻地说道，她的手指绞着披肩的流苏，像在编辫子。

    我也跟着看了看营地的景色，突然感到一阵感慨。

    从被奥菲利斯馆赶出来后，建立这个营地花了多少时间？

    做了多少工作？

    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修缮，篱笆、屋顶、柴棚，像一座用双手搭建的城堡。

    或许我犹豫是否要加入德克斯馆的原因。

    除了环境因素外，还有我在这片营地上投入的努力和时间，像一棵种下的树，根已经扎得太深。

    不管怎么说，身体已经逐渐适应了营地的生活。

    虽然还不至于觉得过于辛苦，但想到付出的努力，难免有些遗憾，像一件穿旧了的衣服，虽然不华丽，但很舒服。

    “埃德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呢。”

    耶妮卡点了点头，发出"嗯嗯"的声音她的粉白色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

    “精灵们说，你明天晚上要出去。”

    我的心情有些沉重。

    口袋里装着格拉斯特教授给我的铁钥匙，它像一块烧红的炭，隔着布料烫着我的腿。

    学校的调查也快结束了，是时候打开图书馆的秘密金库了。

    如果搬进宿舍，行动会受到限制，所以最好明天晚上就去查看。

    还要检查图书馆的状况，尽可能修复可以修复的部分，提升我的能力。

    今天的工作结束后，明天晚上就从露西挖的洞进去吧，得先做个简陋的梯子，用藤蔓和木棍。

    “虽然不能再来营地玩了很遗憾，但埃德的环境也很重要。如果你决定搬进德克斯馆，一定要告诉我！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不用了，反正要搬的东西也不多。大部分东西都在那里。”

    “也是。设施也比木屋好多了。而且大部分同学都在德克斯馆……我们见面的机会肯定会比现在多。嗯，嗯。如果在学生餐厅遇到，一起吃饭吧。我一般吃得比较早，但如果和克拉拉时间对不上，我也会单独吃……第一天我会带你熟悉设施的位置。早上一定要见面。还有，自习室一般是两人以上才能使用，如果人数不够，可以叫我，呜呃。呃。呜呃。”

    不知为什么，耶妮卡兴奋地说个不停，结果咬到了舌头，显得有些沮丧。

    她捂着嘴，脸涨得通红。

    然后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因为太兴奋而说了太多话，低下头开始毫无逻辑地道歉，就像喝醉了酒说了很多废话，第二天早上感到尴尬一样，她的手指绞在一起，像在打结。

    “我，我今天有很多开心的事！所以话有点多，嗯！啊哈哈。我得冷静一下。呃。悲伤的念头，悲伤的念头。”

    “……”

    “学期末评估也快到了……假期还有学生会选举……还要练习高阶精灵契约仪式……对了……忙死了忙死了……真的很忙……”

    她一边用手轻轻抹着嘴角，一边自言自语的样子显得格外可爱。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静静等着。

    耶妮卡突然"啊"了一声，猛地直起了腰……像一根弹簧被松开。

    “锵锵……”

    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硬挺的文件。纸张在火光中泛着淡黄色。

    “德克斯馆入住申请表？”

    “嗯，入住申请季节到了，晚申请的话可能会被漏掉。所以，最好提前准备好申请表，再慢慢考虑。”

    “哦，连这个都帮我准备好了。真的太感谢了，耶妮卡。”

    “我之前从奥菲利斯馆退宿时填过。这表有些部分挺难填的，标准也不统一，一个人填的话会很麻烦。我已经填过一次了，趁我在的时候一起填了吧。埃德你保管好，等考虑清楚了再提交。”

    确实，等到时候再填的话可能会很头疼，那些表格像迷宫一样复杂。

    我真心感谢耶妮卡的体贴，正准备接过她递来的文件时……

    嗖。

    完全出乎意料的时机，一个少女突然"唰"地一下插进了我和耶妮卡之间。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我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一顶大大的女巫帽，但光是这个就足以让我知道挡在面前的是谁了。

    “露……露西？”

    耶妮卡也显然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她的手杖掉在地上，发出咔嗒一声。

    露西张开双臂，突然挡在我们面前，不知为什么，她瞪大了眼睛，冷汗直流。

    我从没见过她这种表情，像一只被猎枪指着的小鹿，一时也有些慌乱。

    露西原本对耶妮卡毫无兴趣。

    最初几天，耶妮卡还会注意露西的反应，但几天过去了，露西依旧毫无反应，只是懒洋洋地做自己的事，睡午觉，然后离开。

    耶妮卡早就把她当成了背景。

    说到底，耶妮卡能和露西对话本身就是件非常罕见的事。

    “……”

    露西转动着眼珠，看了看我、耶妮卡、营地、晾衣架和篝火，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耶妮卡手中的申请表，她的瞳孔在火光中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试图伸手阻止，但没有使用魔力，手指在空中颤抖。

    由于与格洛克特的约定，露西通常不会随意对西尔维尼亚学院的成员使用力量。

    除非是课程需要，或者发生了意外情况，否则她不会随意伤害或杀死任何人。

    因此，很难想象她会从手中释放魔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对耶妮卡的敌意消失了，像一座火山，虽然沉睡，但岩浆仍在流动。

    但她也不想随意使用魔力…她看着那张入住申请表，仿佛那是一张驱邪的符咒，颤抖着，冷汗直流。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火光中像露水。

    她一步步后退，后脑勺"砰"地撞到了我的胸口，然后猛地举起双臂，对着耶妮卡喊道，声音像被掐住了一样尖锐：“停、停下！”

    “……”

    说完，露西抬头看了我一眼，她的眼睛里倒映着篝火，像两团小小的火焰。

    她的心情似乎很复杂，再次看了看耶妮卡和我，然后环顾了一下营地。

    露西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完全无法掩饰，像一幅被泼了水的画，表情在脸上流淌。

    “别、别接那个！”

    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让耶妮卡一时间僵在了原地，她的手悬在半空。

    …………………………

    “寒假特别课程……？格拉斯特教授已经不在了，谁来上课呢……”

    洛特尔坐在商会的办公桌前，拿着学校的公文，歪着头思考，她的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不管怎样，A班的课程必须继续，总会有教授来接手，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解决。

    “算了，等到假期的时候应该会有空闲时间…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洛特尔捋了捋脑后扎起的红褐色头发，深深地叹了口气。

    最近真是忙得不可开交，商会的事务、贤者之书的转卖、埃德的那份合同。

    大概要到学期末才能有真正的空闲时间。

    学期末的时候，耶妮卡也会很忙，埃德也会忙得不可开交，至于露西短期内应该不会有明显的变化。

    “……？”

    突然，她的后背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

    洛特尔拉了拉身上穿着的毛线外套，那是她母亲织的，起身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

    冷空气涌入，让她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窗外的银杏叶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然而，那种奇怪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洛特尔歪着头，再次眺望着深秋的西尔维尼亚景色。

    远处的钟楼指向四点，影子被拉得很长。

    冬天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