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心悦你，想娶你

    喻言笑了，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大哥，你从哪儿听来的无稽之谈？”

    喻行看她不以为意，有些急了：“傻妹妹，你还被瞒在鼓里呢。你与他朝夕相伴，就没发现现在这个谢云峥的不对劲吗？他是个假的！”

    喻言心道，那我确实发现了，那又怎样，千年的狐狸精能奈他何？

    她故作错愕，眼底装出几分茫然，“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谢云峥日日都在将军府，上朝赴宴，朝中无数官员都见过他，怎么会是假的。”

    喻行见她依旧不肯相信，直言道：“有人从塞外赶了回来，那人亲眼看见将军的尸身，绝不会有错！言儿，那只狐妖杀了真正的云峥并取而代之，谁知道他藏着什么大阴谋，你不能再留在将军府了，今日你就直接跟我回喻家。”

    听完喻行的这番话，喻言已经猜到了。肯定是真谢云峥的尸体被原著女主郑芊芊发现，女主进京城来讨要说法了。这么一对，喻行现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假千金了。

    既如此，身份揭穿也是迟早的事情。喻言就算回了喻家，那里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又何必回去碍眼。

    喻言面上柔软，温声道：“大哥，你说的这些，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我需要缓一缓。而且云峥回来的这些日子一直待我很好，或许是你听来的消息有误呢。”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刻意避开了喻行的目光，一身气度娴静优雅，温婉动人。

    案上煮茶的铜釜正咕嘟作响，釜中茶水蒸腾起薄薄白雾，朦胧了屋中光景。喻行喉结微微滚动，一时情难自禁，伸手握住了喻言的手。指腹无意识摩挲过她纤细微凉的手背。

    喻言缩回了手，轻声道：“大哥……”

    喻行这才如梦初醒，掩饰地轻咳一声：“言儿，为兄担心你，你这么柔弱，被那妖精吃了也不知道。”

    确实吃了，从里到外，都吃了个遍。

    喻言喃喃道：“容我再想想……”

    喻行一向认为她柔婉和顺，此刻更是判定她被狐妖所惑，他心中一急，低声断然道：“不用想了，我今天就是要带你回去的。”

    喻言有些吃惊，但也没说什么。

    喻行带着她下楼，楼前早已候着两辆马车，一辆属于将军府，另一辆是喻国公府的黑漆马车。

    宋元带了四个亲兵等在马车前，见他们下来，立刻搬了谢家马车的脚凳请喻言上车。

    喻行淡淡地道：“你回去转告你们家将军，将军夫人今天要和我回喻国公府，就不回将军府了。”

    宋元拱手行礼，神色不卑不亢：“世子爷。我们家将军说了，夫人在外多有危险，所以特意嘱咐我们，今日务必护送夫人返回将军府。”

    喻行眉头一蹙，语调带上一丝压迫感：“怎么了，你们家夫人回娘家都不行吗？”

    宋元微微躬身，态度却强依旧强硬：“世子爷恕罪。将军吩咐过，夫人外出，属下便要护送夫人归府。若夫人要回国公府，还请夫人亲自回将军府，向将军禀明，得了将军手谕，属下才敢遵从。”

    喻行脸色微沉：“我是她兄长，我尚且做不得主？”

    宋元垂着眼：“还望世子爷不要为难属下。”

    一时之间，场面陷入僵局。

    这就是为什么喻言刚才听到喻行说要把她强行带走时，虽然吃惊，但是没说什么的原因。

    因为没用。

    小白看她看的很严，无论白天黑夜，只要他在家，必然要和她呆在一起，如果她出门，他也会派手下紧紧跟着她。有可能是防着她像上次一样逃跑，也有可能纯粹是偏执作祟。

    在场之人还在僵持不下，喻言开口道：“大哥，等以后有空了，我和云峥一起回去看你们吧。”

    喻行拧着眉头，颇为不快，但也知道今日是无法带走她了，只好作罢。

    喻行凑近她的耳侧，压低嗓音：“言儿，你千万要小心。我会再想办法救你的。”

    他本来还想再多劝几句，但一旁的宋元和另外几名亲兵的目光隐隐落在这边，像是时时刻刻提防着变故。

    喻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上了马车。

    喻言坐着马车回了将军府，进入水月院中，小白已经等候多时，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书，见她回来，放下书起身迎接，他笑着问她：“去哪里了？”

    喻言撇了撇嘴：“装什么装，我去哪里你不知道吗？”

    小白挑起了眉，他确实知道，但他更想亲耳听她说，有一种眼前人的行踪尽数捏在手里的安全感。

    喻言道：“现在我回娘家都要和你请示，干脆赶明儿你拿条链子给我栓院门口得了。”

    小白笑道：“那我可舍不得，栓也是栓床头啊。”

    喻言：“……”

    喻言：“滚。”

    小白没滚，又凑了上来，问道：“喻行找你，同你都说了些什么？”

    “我哥跟我说的话你都要知道？”喻言疲惫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连和谁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吗？”

    小白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层幽暗。其实他也不想管喻言这么严苛的，但是喻行不一样，这个人虽然在人伦上是喻言的哥哥，但是出于狐狸精的天性，他的直觉告诉他，喻行对喻言不一般。

    他自己就是从原主谢云峥手里抢来的喻言。小三上位的人，往往防小三最狠了。更何况喻言这样好，喜欢上喻言也不稀奇。

    看着喻言疲惫的神情，小白哄道：“娘子，好啦，我不问了。饿了吗？我让厨房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鸡茸金丝笋，我们去吃饭吧。”

    喻言被他哄走了，吃饭时，喻言踌躇半晌，还是问道：“你杀谢云峥后，有没有为他收尸？”

    小白凉凉地瞥了她一眼：“人都死了，我还给他找个棺材不成？怎么了，你很在意他？”

    “再怎么样，那也是我拜过天地的夫婿。我问问都不行？”

    “不行。”

    喻言觉得他有毛病，低头吃饭，耳边又传来狐狸的声音：“他已经死了。就算被人发现他的尸体又怎样，只不过以为是一个容貌相似的人。娘子，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是不是喻行说了什么？”

    他太过敏锐，喻言怕再生事端，筷子一搁，抬眼看着他：“什么事都能扯到我大哥身上？在你眼里，我大哥就那么多嘴多舌，挑拨离间？”

    烛火摇曳，映着她眉宇间的愠恼。

    小白见她动了怒，不再质问，可眼底的疑虑依旧没有散尽。他望着喻言绷起的侧脸，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今日他寻过你，我难免多想。”

    喻言继续道：“当年春日宴遥遥一见，我便决意要嫁给云峥。虽然他大婚之日出征了，但他在我心里仍然是我的夫君。我跟你说他，只是觉得他不该以那么屈辱的方式死在塞外。”

    小白的薄唇抿了起来，他突然问：“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都争不过这个死人了？”

    喻言一怔，没料到他会朝这方面想，但是小白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心底那点酸涩越涨越多，快要成海将他淹没。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个人？可他现在明明顶着和谢云峥一模一样的脸，尽力扮演着他的样子，她为什么还是不能像看他一样看自己？人死了，永远在活人心里留着一道印记，难道他再怎么努力，都争不过一个死人？

    他不甘心。

    既然他能把谢云峥弄死一次，也能把他从喻言的心底弄死第二次。

    “娘子。”小白握住了喻言的手，眼睛里透着熟悉的偏执：“他已经死了，你永远都只能在我身边了。”

    喻言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敷衍地说：“是么？”

    小白的手掌缓缓挪开她的手背，指尖顺着肌肤，轻轻抚过她颈间那一处他留下的印记。微凉的触感一落上来，喻言浑身当即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可下一瞬，他的手掌便扣住了她的后颈，叫她半点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让喻言心底生出强烈的不适感，“干什么？松开我！”

    “我不喜欢你的心里还装着旁人，哪怕那只是一个死人。”他俯身过来，热气扫过她的耳尖，“娘子，不要惹我生气。”

    喻言冷笑道：“我爱装谁就装谁。”

    下一秒，脖间那个印记开始散发灼热，滚烫的热力顺着颈侧的血脉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喻言只觉得浑身气血瞬间翻涌上来，面颊烧得通红，浑身发软，整个人浸在一团燥热的春情之中。

    “你做了什么……”

    “我说了，不要惹我生气。”小白微笑道：“我会让你忘记他的。”

    喻言狠狠咬着下唇，用刺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的下唇被咬出血丝，几缕鬓发被薄汗濡湿，散乱贴在额角，看上去可怜又脆弱。

    小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备受折磨的样子。半晌，他悠悠地叹了口气，俯身抱起了她。

    骤然接触到男性的气息，喻言感觉自己上头的春意好了一些，但随后，更深层次的渴求又漫了上来。她继续咬紧下唇，然而小白已俯下身吻了她，他舌尖掠过的地方，伤口又痛又麻，还带有一丝解脱。

    他抱着她回了榻上。

    此后一个星期，喻言都没能下床。

    她觉得事情开始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狂奔，尤其是按照现在这个频率下去，她迟早要怀上他的孩子。

    但是人和狐狸没有生殖隔离吗？

    “没有。”系统438没好气地说：“任务者生不出孩子的，你就可劲儿造吧。”

    喻言道：“怎么能叫我可劲儿造！我是被逼的好吗？！”

    系统438冷笑道：“呵呵，你给我看了一个星期的马赛克，你不爽你不会少招惹他吗？”

    喻言心虚了，她问道：“我的攻略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怎么还在这个世界逗留。”

    系统438:“等待传唤，该走的时候会走的。”

    喻言只好漫无目的地在水月院躺着，她的腰有点扭到了，每天吃饭都要小白端过来喂她，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躺成一个废物。

    终于在一个清晨，喻言觉得自己的腰好了。她服了软，主动勾住小白的脖子，让对方低下头。她凑了上去，红唇似碰非碰，堪堪擦过他的唇瓣。惹得小白想要亲的时候，她又灵巧地躲开。

    小白不满地低唤道：“娘子……”

    “我要出去转转。”喻言道：“让我出去就给你亲。”

    她主动的时刻太难得，小白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两个人厮混了一上午后，喻言神清气爽地出了门巡铺。

    刚出门，她就看到了宋元，带着一队亲兵守在马车旁边。

    果然那只狐狸精不可能简简单单地放她出去。

    喻言去了名下的一家布庄，铺面里正有几个妇人在挑布料。掌柜连忙迎着她去了二楼雅间，宋元带着人守在了二楼楼梯口。

    喻言翻了翻账册，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喧哗声。她皱起了眉头，鸾镜前去查看情况，回来跟她禀报：“有个女人想要上楼，说要见布庄的东家一面。”

    喻言起身，推开雅间的门走了出去。楼梯口宋元正挡着一个穿靛蓝布衣的年轻女子，那女子身形瘦削，背着只半旧的青布包袱，被宋元拦在楼梯口也不慌，只是微微偏过头，朝喻言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喻言在楼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人，问宋元：“怎么回事？”

    “夫人，这人非说要见您，问她什么来历也不肯说。”宋元道，“属下已经跟她说了，夫人今日不见外客。”

    日光从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照进来，落在那女子脸上，将她的眉眼照得清晰分明。那与喻行相似的脸引起了喻言的注意。

    “你叫什么名字？”喻言问。

    “郑芊芊。”那女子的目光直直地迎了上来，“我是喻国公府的人，有事与夫人说，烦请夫人借一步说话。”

    原来是原著女主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