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野葱饼

    十五捆柴火，整整齐齐码在灶房屋檐下。

    至于那几个树墩子，晚禾在堂屋门前一左一右摆了两个，平日里可以当成凳子，在檐下做点针线啥的，挺方便。

    剩下的两个就全放到了灶房里，啥时候能用再用。

    收拾妥当，晚禾直起腰，拍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天空。

    暮色四合，小院渐渐暗了下来。

    该做晚饭了。

    晚禾想着，又去了趟厢房。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陆照野居然醒着。

    她走进厢房，问：“下午没多睡会儿？”

    “睡过了。”陆照野露出个笑，“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便不想一直躺着。”

    晚禾仔细看着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但到底有了点气色，说话也不再冒一个字就咳嗽半天。

    “也好。”

    她走到床边，瓦罐里的粥又少了些，姜枣茶也没了。

    看来他下午胃口还不错。

    “我打算弄些吃的，你可有想吃的东西？”

    陆照野笑着摇了下头：“这会儿不饿。”

    “成，我先给你煮姜枣茶。”

    说着，她抱着瓦罐和茶碗走了出去。

    又过了会儿，她拎着火笼进来了。

    “待会儿忙起来不一定顾得上，先给你放这儿了。”

    晚禾把东西都放到床头柜上，“火笼里加了炭，若是觉得熏人我再放远些。”

    这炭是去年烧的，她一直封得很好，没让受潮。

    但总有人不喜欢炭火的那股味儿。

    “这里就好。”陆照野说着，偏头咳嗽了两声，嗓子又开始痒了。

    “行。”

    说罢，她又匆匆转身出去。路过窗户时，将窗推开了些，好让风吹进来，换换里面的空气。

    陆照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抬起的手又放下。

    人家姑娘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哪儿有时间听你絮叨几句废话？

    晚禾不知道陆照野想跟自己说话来着，她拎起竹篮就出了门。

    眼下天还未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正好能到河边去，把下午挖出来的野葱给洗了。

    巧的是，春梅她们也在洗葱。

    “我就说出来时间巧嘛！”春梅看到晚禾，端着盆就蹲到她身边，“晚禾姐也出来了！”

    柳杏和小翠对视一眼，也拎着竹篮过来了。

    小翠轻拐了下她的手：“是是，你现在就晓得粘着晚禾，干脆晚上也去她家睡得了！”

    春梅顿时瘪嘴：“我也想啊，大江不让。”

    柳杏没忍住笑了：“你还真想去啊？”

    “为啥不能去？”

    她可喜欢晚禾了，力气大，胆子大，做东西还好吃！

    自从她嫁过来，老是在早上半梦半醒时闻到一股香味儿。

    她还以为自己做梦呢！害得她梦里流了好多口水，结果前段时间才晓得那是晚禾炒辣酱的味道。

    “哈哈哈哈！春梅你也太好玩儿了。”小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要喜欢，明儿让晚禾多给你熬个五文钱的呗。”

    “可以。”晚禾跟着笑，“若是想早饭时吃上，就得起早些了。”

    春梅没想到还能这样：“晚禾姐你的辣酱还单独卖的？”

    “嗯。”晚禾点头，“有人要的话，会多炒一些。”

    很多人吃她的饼子，为的就是这一口辣酱。

    同样的酱料，哪怕所有作料都一样，但她炒出来的，就是要比别人的香。

    所以大家要是馋这辣酱又不想吃饼子的时候，就会上她这儿来买上一点，带回家去吃面蘸馒头都香得很。

    “那我明儿起早些！”

    “好。”

    洗干净野葱，四人在河边分别。

    晚禾回到灶房，将野葱仔细切碎。

    她把葱末倒入早已调好的面糊里，撒上一小撮盐，用筷子搅匀。

    碧绿的葱末浮在面糊上，煞是好看。

    铁锅架在灶上，烧热，她用油布在锅底抹了薄薄的一层油，油一热，便把一勺面糊倒进去，边缘很快凝结，翘了起来。

    饼面鼓起很多细小的泡泡，等到那泡泡不往上冒了，手腕一抖，锅铲轻轻一挑，饼子瞬间在空中打了个转，翻了一面。

    待饼子两面都变得金黄焦脆，晚禾拎起铁锅往边上一翻，煎好的饼子顺溜地滑落到盘子里，冒着诱人的热气。

    她没急着烙下一张，把铁锅放到一旁，捏起还烫手的饼子，小心咬了一口。

    饼子在嘴里嚼碎，晚禾微微蹙眉。

    这味道，不算好，里面的野葱还有没熟的，带着一股草腥气。

    看来，野葱的叶子比种在田里的小葱要硬一些，不容易熟。

    可若是烙久了，饼子本就薄，边缘的锅巴就会太多，口感发硬，吃起来更差。

    她眉头微皱，放下饼子，盯着那面糊看了半晌。

    片刻后，晚禾将铁锅重新架回灶眼，这次却没再用油布擦抹，而是直接提起油罐，往锅里倒了小半海碗的菜籽油。

    炼制过的菜籽油带着一股特有的香气，待油冒出青烟时，晚禾又舀了一勺面糊，从锅边缓缓滑入。

    刺啦——

    面糊沉入油底，随即被滚热的油托着浮了起来，边缘立刻泛起细密的金黄泡泡，咕噜噜响。

    整个面饼在油锅里微微颤动，迅速膨胀定型，表面鼓起一个个白色的小泡。

    油花滋啦啦的响着，圆饼逐渐变得焦黄，野葱那股独特的辛香气也冒了出来。

    晚禾眸子亮了下，嘴角不自觉弯起：“这个味儿才对嘛！”

    她拿过一边的筷子，轻轻翻动锅中的野葱饼，让其受热均匀。

    不多时，野葱饼浮在油面，边上细密的油泡也少了许多。

    “出锅！”

    晚禾用筷子夹起饼子，在锅边沥了沥多余的油，放进一旁的盘子里。

    饼子看着比之前厚实了些，表皮是漂亮的深金色。

    她吹了吹，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野葱被热油逼出了全部的香气，再无之前的草腥味。

    晚禾满意地点点头，想起白日春梅说的，又撒了些胡椒面。

    饼子自带的热气很快把胡椒的味道也融了进去，闻着更香了！

    她琢磨了下，又撒上一点磨好的花椒面。

    咬上一口，又麻又香，还带着野葱特有的辛辣，比刚才烙出来的不知好吃了多少！

    晚禾不再犹豫，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面糊全都炸成了饼。

    每一个出锅后，再撒上一点胡椒面和花椒面。

    不多时，盘子里便摞起了金灿灿的一叠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