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最后的决战

    三天的禁闭时间过得很漫长，塞西尔只给简絮开了半天的保护罩就把人丢出去不管。

    好消息，这次塞西尔做人了，只让简絮受一个人的份。

    坏消息，除去食物补给，简絮没有其他外援，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早已经过双倍压力的简絮对于单人份惩罚不说是手到擒来，也算得上是在能接受的能力范围内。

    战线的拉长让她学会了多睡少眠，不用塞西尔提醒，疲倦的身体自动调节习惯快速入眠，察觉到危险瞬间苏醒的模式。

    与外界隔绝，简絮的生活过得无比充实，机械性的睡觉和受罚交替，让她差点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

    以至于被通知时间到了，跟着塞西尔走出门的瞬间有种恍若隔世的恍惚。

    塞西尔倒是精神很好，离开的时候还有心情嘲讽比他们多关两天的莱恩。

    “塞西尔，现在总该回宿舍了吧？都多少天没洗澡了，再不洗都要臭了！”简絮无比希望联邦或是帝国能研究出一键清洗的功能，这样她就能直接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塞西尔默不作声盯着某处，“但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这么轻松离开。”

    “谁啊？”

    简絮打着哈欠伸懒腰，余光中瞥到塞西尔过于兴奋的眼睛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简絮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中带着难以置信。

    “你不要告诉我，温蒂在堵我们。”

    塞西尔没忍住笑出声。

    简絮已经在思考往哪躲比较安全。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流动近乎凝滞，简絮无比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感受左胸腔里的心脏一下一下砸出的余震。

    数不清的镜子凭空出现在四方八方，将塞西尔和简絮包围得严严实实。

    简絮默默躲在塞西尔身后，头皮发麻，腿肚子发软，简单来说就是在明显的实力差距下哪哪都不舒服。

    进禁闭的三天前是一天中阳光最为刺眼的午后，因而简絮她们放出来也是同样的时间。

    早早在外面埋伏的温蒂当然会利用一切有利于她的条件。

    她布置的镜子不是胡乱排序的，在保证将塞西尔两人围得水泄不漏的前提下，调整好角度最大程度利用自然光线。

    是以，当镜阵成型的瞬间，数倍聚焦的光线同时射向塞西尔，以及他身后的简絮。

    只不过全都被挡在光盾之外。

    被折射的光经过镜子反射又重新射向光盾。

    如此反复，塞西尔的光盾和温蒂的镜子都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两位宿敌斗得如火如荼，无端被卷入站在中心位的简絮用精神力护住眼睛。

    实在太亮了。

    源源不断的光不停歇地折射，光路几乎将空气中的水分子烤干。

    双方僵持不下时，塞西尔动了。

    他拎着简絮以最快的速度冲刺，同时维持球形光盾，脑内的精神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蒸发。

    塞西尔移动的同时，镜子也动了。

    无论塞西尔跑得多快，或是飞到天上，镜子始终保持不变的距离紧紧跟着他。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先收手，同为S级的两人在比谁能支持更长时间。

    这是一场消耗战。

    简絮被晃得晕头转向，即便是她也能感觉到塞西尔急了。

    被拎多了自然熟悉塞西尔的手法，当她察觉到领着后衣领的手腕明显一抖，简絮顿时明白塞西尔的精神力不一定够他结束这场消耗战。

    “塞西尔。”

    简絮凭感觉抓住塞西尔的衣角。

    “放我下去，我的精神力借你。”

    塞西尔落脚的力道重了几分又迅速恢复。

    借用精神力的现象普遍存在，之前简絮帮楚玟往装置输精神力就是一种方法，将多余的精神力存储在装置里，需要时取用。

    也有通过链接仪器借用精神力。

    但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则是需要借方对用方放开精神海，完全不设防。

    精神海是觉醒者的根基，精神海受到伤害是不可逆的。

    因而想要实现完全的人对人的精神力借用需要绝对的信任。

    塞西尔显然对短短几天建立的信任存疑。

    “你确定？你敢对我放开精神海？”

    “我确定，”简絮用力点头，“快点打败她结束这场考试。”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更不能输。”塞西尔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简絮落地站稳，双手握住塞西尔的右手，放空大脑撤去所有屏障。

    有了庞大的备用精神力，塞西尔将光盾凝结得更加光滑坚固，加大反射效率的同时主动发出光线直击镜面。

    精神力天赋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势均力敌的战况在简絮的加入后变为一边倒。

    温蒂的镜子一面面碎裂，即便出现新的镜子补位也在呼吸间烧尽。

    她的战术失效了。

    击碎最后一面镜子，塞西尔抽回手冲向感应到气息的位置。

    耗费大量精神力，怀着在这场考试中你算计我我坑你堆积的怨气，带着旧识私怨的两人以最简单直白的肉身进行最终对战。

    拳拳带风，毫不留情。

    危机解除，静绷的神经松懈，简絮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远处的两人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简絮从戒指里翻出营养液往嘴里灌。

    管饱又解渴，方便又快捷，可谓是禁闭必带神器。

    燥热在营养液入口的瞬间退去，水分由内到外得到补充。

    “营养液效果有这么好吗？”

    简絮疑惑地把营养剂转圈来回看。

    还是金属外壳，还是绿色的标签，不过是瓶身多点水珠。

    等等…水珠？

    有什么她忘掉的东西从脑海闪过，没等简絮抓住，一双苍白的手从身后死死捂住她的嘴。

    不是简絮的错觉。

    周围真的变冷了。

    是水。

    是薇拉！

    简絮坐着的地方变成深不见底的海。

    她想求救，却被水裹挟着动弹不得。

    小腿，大腿，腰腹，胸部，最后是脑袋。

    简絮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坠入深海。

    无边无际的水涌入鼻腔，钻入耳朵，淹没视线。

    简絮无法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