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卷 恶鬼飞八的故事（十三）

到这会我也就明白了，这可是有点来者不善的架势，可是我不知道他憋着什么坏，也就管不着了，只能顺杆爬的说：“大哥！今个怎么跟兄弟客气起来了。您不管有什么事，都只管说，兄弟一定尽力就是了。”

    老人叹了口气才说：“唉！我的那小子――你那大侄，想出去闯闯。

    我劝他说：‘这手艺老了和人老了一样，就都没用了。’

    可他不信，偏和我犟。唉！这孩子大了，没法子，只好随他去了。可这小子偏不省心，又去窜得你张哥、李哥，他们老哥几个的孩子，这一窜得就是十多个。说实话，那些可都是好孩子，来干活的时候，你可是都见过的。唉！都是我那不争气的小子，作的怪！”

    我安慰他说：“吴哥！你老的儿子，也是个好孩子。只是你自己才会这么说他。”说着我笑了“看你老都把我都带糊涂了，跟着你也说他是孩子了。我可能不见得比他大到哪去吧？”

    老人急了：“看兄弟你说的！见外了不是？他就是再比你大，也是你侄。在你跟前也是个孩子！”

    我被他激动的样子逗笑了：“好啦！我不岔你了。你接着说吧。”

    “这小子一作怪不要紧，就作出来一笔路费没处借去了。实在没法子，我们几个没用的老哥哥，就想到兄弟你了。他们哥几个拉不下老脸来，就逼我这个教子不严的老糊涂一个来舍脸了。――真是张不开这张口呀！”

    我忙说：“看老哥你说哪去了。既然是兄弟，你怎么还这么见外呀？不就是路费吗？你说吧，多少？”

    老人犹犹豫豫的说：“他们打听过了，每个人要三百五十块钱的车费。十二个人，总共就是四千二百块。我们一共凑起来了五百三十五块，还差三千六百六十五块。我想啊！穷家富路，总的给他们多带几块钱吧？兄弟！你干脆就借三千七百块给我。他们打工回来后，我一定自己来还你。”

    我一笑：“看您说哪去了。怎么给我盖这亭子的时侯，老少三十多口，白忙了那么多天。我说给你们的工钱，你们说是羞臊你们老脸的！你们为的可是情，钱算什么！怎么，轮到我给你们帮忙的时候，你们就这么见外了？钱还没拿到哪，就惦记着还了！你这不是打兄弟的脸吗？好啦，这路费呀，就算我这做叔的资助了，再提还，我可就跟你急了。

    还有啊，你老也真是的，还知道穷家富路哪，十二个人就多带五块钱呀？够喝水的吗？只是我家里现在没这么多现钱。你在这歇一宿，正好今晚我们哥两也好好唠唠，明天我去银行取，也给孩子们多带上一点。”

    老人说：“这样的话，我就回去了，不难为你了。”

    我忙说：“别呀！我有钱，只是没在家里。就一天不能等吗？再说了，就是钱在家里，我也不能现在就给你。这会让你带着钱回去，肯定是要摸黑走山路了，这我能放心吗？”

    老人说：“那不一样，有钱了，在这里住一宿，家里人就知道了，也不会急的。家里没钱，老哥哥我住这里等，那可就是在逼你了。你老哥我呀――还不至于这么没眼色，那不就真是成了老不要老脸啦！”

    我忙说：“看老哥你这又说哪去了！好啦，就是放下我们的事不说，这几位还要听你讲故事哪？你这一走------”

    老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说：“兄弟呀，你就体谅一下老哥哥吧，我这心里有事，哪有心思唠嗑！一看这几位的架势，就知道都是和兄弟一样，是官面上的人。――是不愁吃，不愁喝的贵人。你们就别跟我这个苦哈哈的乡巴佬――较真了。等有功夫的时候，我再来给他们说道说道就是了。”

    我很为难的看着几位来客。

    还是警局的两位豪爽，快人快语的说：“不就是为了几千块钱吗？好在我们今天来的人多；来，我们大家凑凑看。机不可失，不能因此为难老人家一个人，来让我们大家满意。”

    民俗研究会的几位，立刻积极的响应说：“也只有这样了。”

    我迟疑的说：“这样多不好意思啊！玉艳：我们的钱都放在书桌东面的抽屉里。你去把它们都拿来吧。”

    玉艳‘嗯’了一声，就进屋了。转眼功夫就端着抽屉回来了。当着大家的面一五一十的数了起来。一共四百二十快，还有几个硬币。

    我把钱全部递给了老人，难为情的说：“对不起！吴大哥，我不知道你要来，没准备，家里就这些------”

    两位警官豪爽，立即也就掏出了，身上所有的现金。其它人没法，只好都跟着翻开了衣兜。最后一数，总共是三千七百块，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我不由的在心里好笑：芹丫头这是在哪里找来了，这么个财迷仙家。竟然把这几位掏了个干干净净。

    两位警官互相看看，却都邹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的开口了：“诸位！不好意思，我们问一声：你们都掏出来了没有？”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不掏光――还得够呀？”

    两个警官互相小声的嘀咕着：“这不，又是怪事出来了。――竟然把我们也都裹在里面了？”

    我在心里暗笑：这有什么好奇怪，别说你们身上带着的钱了，就是你们身上的疤，也许你们自己都不知道，可是能瞒得过他们吗？

    于是便把话岔开：“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好像有人说过，是巧合组成了这个纷繁的世界吧？这世上离奇巧合的事太多，有些事也就不必为它们去动脑筋，没多大意思。”

    老人却说：“看兄弟你说的，世上哪来的那么多巧事，这都是天意！看来呀，我这一辈子没做过坏事，老天看到我难住了，冥冥之中派这几位贵人来帮助我哪！苍天啊！小老儿我这里谢谢了。”

    我心里不由的又笑开了，嘴上却只能说：“吴哥！你也太不讲究了。这几位，这么帮咱们！你怎么反倒去谢天呀？”

    老人忙一脸感激的说：“看兄弟你说的！俗话说‘受人点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我受到几位贵人这么尽力的帮助，哪能只用嘴说个谢字就算了？几位！有什么事都说出来吧。我也一定尽力全让大家满意就是了。”

    民俗研究会的一个女士嘴快，抢先说：“我们就想知道一点，建这座的故事。这亭子可真是太漂亮了，建它的人，也一定都是很了不起的能人。你老！就给我们讲点，他们的传奇故事吧？”

    老人有点难为情的笑着说：“姑娘！你的心眼真好。兄弟，你说，是不是女人的心地都这么好啊？你看，她都看到了我这副邋遢的落魄样了，对我们的美好想象还是不愿破。

    唉！姑娘，你年轻可能真不知道，这世上啊――越是做事的人，就活的越惨。越是活做得好的人，活的就更惨了！你不见普天下种田的，打渔的，建房的人，正是吃不饱肚子，见不到荤腥，住的是破屋危房的人吗？

    所以呀，民间才会有这么句：‘卖油的老婆水梳头，卖盐的媳妇喝淡汤’的名言啊！

    而那些锦衣玉食，深院豪宅的主，又有几个能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所以呀，姑娘！把心里给我们美化的形象，毁掉吧？他们都是和我一样，活的惨兮兮、苦哈哈的人，哪里有什么传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