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谢谢叔叔~~”

    收了礼物之后，她就开始找各种话题想为父亲毛遂自荐。

    “叔叔啊….您十五过后是不是要出去啊？”

    “是啊！”

    “我想跟叔叔一块出去！”

    刘兵胜并未当回事，只是笑呵呵的对着自家臭小子道：“看看你梓桐妹妹，看看人家多懂事~~天天在家不好好学习也就算了，还敢逃课…”

    说着刘兵胜就像平常家长一样用筷子敲打自家儿子的脑袋瓜子。

    “不是没逃嘛~~”

    刘涛躲闪不过揉着受伤的脑袋委屈嘟囔。

    刘兵胜眼睛一横：“要不是被你班主任逮住，指不定你逃课去哪鬼混呢…”

    说完还不解气，作势还要打。

    “老打孩子干嘛？”温瑶瑶心疼儿子，冲着自家老公不满的大吼。

    “叔叔、您别骂涛哥哥了好不好，涛哥哥下次不会了，是吧，涛哥哥~~”

    水汪汪的大眼睛向刘涛眨巴眨巴的，刘涛鬼使神差的点头。

    刘兵胜这才放过儿子。

    “对了，梓桐你爸十五过后出去干啥啊？”

    刘兵胜随意问道。

    梓桐心里一喜，小脸却惨兮兮的：“我爸爸被爷爷逼着出去上工地~~”

    “上工地能挣几个钱啊，累死累活的….让他跟我一块干，还不愿意~~”

    显然，吃过甜头的刘兵胜很不看好上工地。

    “啧…吃个饭还那么多话说….”

    温瑶瑶瞪了一眼自家老公。

    刘兵胜想了想梓桐家的情况，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梓桐见此也不好再说，一顿饭她吃的无比郁闷。

    刘家三口却吃的不亦乐乎。

    吃完饭就拿着精致的洋娃娃跟刘家三口道别。

    她还有事没办呢。

    “有人在吗？”

    她站在门外，向里面叫喊。

    柳树村比姥姥那边有钱，大部分人家都把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只有少数很穷的人家没改变土坯房，眼前就是。

    “谁啊？”

    土坯房中传出老人苍老的声音。

    着急的她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了，推开木门就走了进去，只是刚踏进去一只脚就不敢在往里走了。

    屋里散发着冷冷的气息，好像几百年没人住过似得，她开始打退堂鼓，要不是老人和蔼的面孔，她早跑了。

    老人脸上全是皱纹，头顶一圈都没有头发，只有两鬓有些白发。

    “小桐啊？”

    苍老缓慢的叫法让梓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好像叫魂似得。

    “彭爷爷….”

    她尝试着让自己别害怕这个屋里的环境。并尽量大声说话，就怕对方听不见。

    “咋？”

    老人边问边朝她勾手，示意她过来。她迟疑了几秒才走过去。

    屋子很小，里面全是些木头。

    当然了，老人吃的肯定不是木头，她知道这些木头是老人没事的时候做棺材。

    说来还真怪，前世老人觉得自己快不行了，给自己做好了棺材却没死，直到98岁的时候，半个月滴水未进、什么都吃不进去，半个月后慢慢慢慢死去了，死的很安详。

    最后村里人联合给他办了个小小的葬礼。

    说起来彭爷爷也挺可怜的，年轻时一直跟着组织走，打仗杀敌时不小心被敌人打残了一条腿，家里穷一直没娶着媳妇，到现在也是一个人。

    平常吃的用的都是邻里乡亲给的。

    而且身怀算命之计，也能捞点外快养活自己。

    想想感觉挺不容易的。

    随便找了个破旧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反正刚刚衣服已经很脏了，在脏一些也无所谓了。

    见老人点了点头，她在心里思索着该咋问呢？万一老人不实话实说咋办？

    “彭爷爷、您吃饭了吗？”

    她笑眯眯的问眼前的老人。

    老人却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还摇摇头。

    没吃啊？

    她看了看这简陋的小屋，哪里有生火的地啊？连个锅都没有，只有一个铁碗。碗里有些不知名的物体，疑似没吃完的米饭。

    这咋办啊？

    “彭爷爷、您等着，我去给您弄点饭来。”

    “好、好…”

    彭爷爷一个劲的点头说好。

    梓桐勉强笑了笑，本来想拿他的铁碗去讨点饭，但这铁碗未免也太脏了，她真心不敢洗，算了，索性连碗都不拿，就原路返回跑回刘涛家了。

    顺利从刘涛家讨了米饭，被问及要饭干啥？

    她只好实话实说了，刘兵胜和温瑶瑶把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彭爷爷~~您先吃饭吧！”

    这一会她跑来跑去的，累得可不轻。

    刚坐下，就听到老人莫名其妙的一笑，然后就在她疑惑这老爷子是咋啦，就听他笑嘻嘻说道：：“我不饿…”

    啥？

    不饿？

    “那您刚刚摇头干啥？”

    她彻底对眼前的老人无语了。到底是她理解能力不行，还是对方表达能力差啊。

    再或者是几代人代沟太大？

    算了，不纠结到底是谁的错，别忘了当务之急。

    于是，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她，此时像焉了似得，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小眼神幽怨的好像电影里的女鬼。

    “彭爷爷~刚刚爷爷来家里说爸爸不是他亲生的。”

    说完，她故作抽噎了几下，还夸张的用手狠狠擦了擦眼睛。余光却盯着眼前经历过无数风雨的老人。

    对面稳如泰山的彭爷爷眉毛一挑，几十厘米以外的她都能感觉到眉毛上面的灰尘纷纷扬扬落了下去。

    老人皱眉问道：“啥？德江那小子说的？”

    她点头，小脑袋瓜像小鸡啄米。

    “那你爹呢？”

    老人皱起他那白色的眉头。大声问道！

    “爸爸在屋里不出来….”

    顿了顿她继续说：“彭爷爷~~俺亲爷爷真的没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脸侥幸之色，希望在老人嘴里听到没死的消息…

    老人彭坤顿了片刻才点头，毕竟他是军人，不能背着党撒谎。

    他的点头无疑让梓桐更受打击，小脸刚刚还红扑扑的，现在惨白惨白的。

    “我没有爷爷了….”

    她无助的呢喃。

    让老人有些于心不忍。

    “彭爷爷、您可以给我讲讲亲爷爷的故事吗？我好想知道~~”

    水汪汪的大眼睛已经溢出了两滴眼泪，眼圈也红红的。这让老人有些为难。

    毕竟和德江那小子说好以后不提世国她爸的~~

    但….是德江那小子先不守信用，反正他也只是说说他的兵而已。

    想明白了，老人清了清嗓子后才开始说起他最得意的兵。

    刚开始她听得很仔细，就怕漏掉了重要事情。

    谁知道，这老人跟唱戏似得，讲一段停一段，就差拄着拐杖跳起来了。

    估计老人平常也没人跟他唠唠嗑，所以面对她的时候才有说不完的话。

    讲起故事来，竟然把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一轱辘都说了。

    整个一下午，她就那么昏昏欲睡，老人讲的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