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针锋相对

整整一节课，达维多维奇夫人都把宁婉当成了透明人，无视了她。[t]宁婉默默地坐在角落里，认真地听课。

    虽然前世宁婉也有选修过这门课，可是时隔多年，早就忘了。而且化学是一门比较偏文科的理科，诵记的东西是比较多的。虽然大概的原理，宁婉还模模糊糊记得，但是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韦伯中学果然跟普通的公立高中不一样。

    达维多维奇夫人讲课的语速很快，而且会举很多生动有趣的例子。把一个很深奥的原理，讲得很浅显易懂，而且比喻很形象，让人忍俊不禁。

    她在课堂上跟同学们的互动也很多。甚至有个男生提了个问题，很简单，只要认真看过书都会知道。她也不生气。认真地回答了，又不痛不痒地讽刺了他一句不认真看书。满课堂都是善意的笑声。

    虽然犀利，但是风趣。

    这样的达维多维奇夫人，跟咄咄逼人的她，真的很不一样。

    课上了不一会儿，大家都要到隔壁做实验。达维多维奇夫人路过的时候，刻意在她的桌子旁边停了下来。

    “你是怎么一回事？啊？”达维多维奇夫人皱着眉头，满脸怒容。“我不是告诉你，让你去改选了吗？”

    “我想要留下来，夫人。我听得懂，我能够……”

    “我的班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什么垃圾都往我这放，我的课就不用上了！你没有资格留在我班上！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只要您给我一次机会……我学过要上这门课之间的化学课程，我的总评成绩都在90分以上。我是有资格选这门课的！”

    “我要跟你的指导员好好谈一谈了！现在，滚出我的教室！不需要我再说第二遍了吧？”

    宁婉咬着下唇，生生地勒出了青色的痕迹“第一周是退改选。您没有资格赶我出去。我可以留在这里。就算要走，也是下个星期。”

    “哈！哈哈！”达维多维奇夫人气得笑了。轻嗤一声，“我没有资格？我没有资格？这是我的教室！我的课！我的学生！我没有资格？”

    “你给我等着！我要和你的指导员好、好、谈、谈！”说着，蹬着高跟鞋，转身就要走。忽然，又拧过身来，冷冷地看着宁婉，“你要留在这里，可以！不要形象我的学生学习。否则我亲自把你赶出去，不信你可以试试！”

    言罢，踩着高跟鞋蹬蹬噔地就走了。

    宁婉跟在她的身后。默默地也进了试验室。

    做实验刚好是两个人一个小组。恰好教室里的人数是双数。宁婉刚刚来到这个教室，有些人生地不熟。更何况今天才刚刚拿到书，也不知道是做哪一个实验。

    而且实验要求是什么。也不知道。

    看到课室里有一个人落单，就微微一笑，走向她，释放着善意。“能请问一下，我们现在是要做什么吗？”

    那个褐色卷曲大波浪头发的女孩抬头漠然地看了宁婉一眼。又低头做实验了。宁婉正有些尴尬，开口要说话，却听见达维多维奇夫人扯开嗓门，正在叫她。

    “那个新来的，新来的女孩！你不会做，就自己一边呆着去。不要影响别人！”

    班里低低的笑声不绝于耳，宁婉咬了咬唇，选择了无视。还是固执地看着那个女孩。瞥了一眼她的书页，是第27页。看到上面有一个实验。大略扫了一下。

    “我们一起做实验吧。两个人会快一点。我来量温度吧，你需要防护眼镜吗？我帮你拿。”

    褐色卷曲头发的女孩抬去头来，又漠然地看了宁婉一眼，然后就看着达维多维奇夫人。虽然漠然无语。但是宁婉就是从中看出了不耐烦。

    达维多维奇夫人本就关注着这边。看见宁婉又当她的话没到，极为生气。“罗恩，你跟杰妮她们一组吧。”

    那个叫罗恩的女孩听了这话，站了起来，默默地收拾东西，看都没有看宁婉一眼，就走到了另外一个小组。三个人组成了一个小组。

    宁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一张极大的实验台前。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微笑，摊开书，自己开始做实验。时不时看一眼隔壁桌的步骤。隔壁桌是两个男孩，看见宁婉偷看他们，也没有说什么。

    有一个甚至对宁婉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宁婉也回以一个微笑。很多步骤一个人是做不了的，而且耗时也会比较长。但是现在也无法可想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本来就比别人慢，宁婉笨手笨脚地还打翻了一个实验皿，水溅到到处都是。把实验数据都污了。等到将近下课的时候，达维多维奇夫人还专门走到她的身后。

    因为实验没有做完，前面有些数据还花了，所以后来算出来的数有点诡异。离正确答案的范围十万八千里远。

    达维多维奇夫人看了一会儿，就轻嗤一声，满是嘲弄。

    “走吧。”

    “什么？”宁婉转过头，看着达维多维奇夫人。因为要赶去下一堂课，所以教室里的人大部分都走空了。只剩下几个人还在收拾东西。

    “你不是不愿意走吗？那我就和你的指导员谈谈。亲自请你离开我们班，怎么样？”

    宁婉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才淡淡地说，“您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会让您惊喜的。或者您给我一份卷子，我当着您的面做。这样子，您就知道我不是在骗您的了。我真的有基础，我可以学得会的。只要您给我一次机会！”

    达维多维奇夫人看了宁婉一眼，带着审视。

    宁婉也默默地看回去，平静又坚毅，没有畏缩，也没有闪躲。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达维多维奇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也许你的确学过。我也知道你们中国人做题厉害。可是会做题。不代表懂了。你才多大？才学多久化学？最多不过两年吧？我的学生，大部分……不，全部都学了五年或以上的化学了。”

    “您只能看见您的学生有多优秀，为什么就不能看看别人，给我一次机会呢？也许我能让您惊喜也不一定呢？”

    “我教了那么多年书，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宁婉感觉很无力。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管她怎么努力，结局都只有这一个。

    达维多维奇夫人踩着高跟鞋，蹬蹬噔地走在前面。宁婉无法，也只好跟在后面，尾随她一路下楼。一起去了指导员办公室。

    达维多维奇夫人一到办公室。就侧过半边脸，冷冷地问宁婉，“你的选课指导员是谁？”

    “艾比。艾比小姐。”宁婉深吸口气，淡淡地说。

    “艾比，你是怎么回事！？没有通知我，就往我的班上塞人！九年级学生也刚往我班上放！？连实验的准备工作都不会做！这样的人也往我的班里塞？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达维多维奇夫人，”胖阿姨微微一笑。“我怎么敢呢？这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婉她是自己到网上去选的课，我可没有同意。”

    “她不仅仅是九年级学生，还是跳级的。今天才十一岁。我想着中国的教育和美国的不同，就让她上一些相对比较简单的课，熟悉一下环境。而且，她的期末总评成绩还造假。我想。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什么？”宁婉看着艾比，满脸愕然，“艾比小姐。我的成绩不是假的。我跟您解释过……”

    艾比笑盈盈地看着达维多维奇夫人，还眨了眨眼睛，一脸“你信吗？反正我是不相信”的暗示。对宁婉充满了轻蔑。

    达维多维奇夫人看到这里，怒不可遏，“如果你还有一点自尊心的话。我告诉你。我的班上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像你这种学术造假，没有基础还好高骛远的学生。没有资格来我班上。你没有资格，你听明白了吗？”

    “我有资格。”宁婉平静地说。

    “什么！？”达维多维奇夫人简直难以置信。平时她的为人也很犀利泼辣。很多女孩子只要说上两句，就受不住，哭了，知难而退了。这个中国女孩没有自尊心的吗？

    这样子说她，竟然还要执意留下来。

    “我有资格，”事已至此，跟老师对上，已经不可避免，宁婉倒是平静了很多。“如果我没有资格，学校的系统就不会让我选这一门课。我能选进去，就说明我具备学习这一门课的基本条件。所以，我有资格。”

    说着，宁婉还看着达维多维奇夫人，“这一周还没有过去。您不能赶我走。我有资格留下来。”

    “哈！”达维多维奇夫人气得笑了。

    “中国人都是这么无耻的吗？”胖阿姨艾比笑盈盈地看着宁婉。

    “不是。”宁婉平静而认真地回答，“我告诉过您。我的平时成绩很低，是因为在我中国的初中，平时都是拿奥赛的题目考试的。事实上，我能够及格，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至于总评成绩，因为期末考是正常的卷子。九十多分是我正常发挥的水平。”

    “而我告诉过您，我已经学过中学理科的大部分科目。比如说数学，为了奥赛，我们学校对大学一二年级的课程都略有涉猎。而您，给我安排了代数入门。整个学年最难的题目就是5x+1=6，x等于多少。这种白痴到我不想再看一眼的题目。”

    “如果我学了代数入门，那么接下来我就要学代数一级，代数二级，可能到毕业我都要学习这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科目。因为我不能跳着学。学这么简单的课，我怎么申请大学？哪个一流大学会愿意收我？”

    “帮我适应环境？呵，呵呵，呵呵呵！你是想毁了我吧？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了解，让你耍着玩吗？”

    “是谁无耻？是‘中国人’无耻，还是……更无耻呢？我不知道哎，请、你、告、诉、我，好、吗？”

    艾比站在达维多维奇夫人的面前，听着宁婉这话，脸上青紫交加，变幻莫测，好不精彩。她几次想要打断宁婉的话，宁婉都不理她，噼里啪啦地继续讲下去。

    你种族歧视就算了。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但是这样的用心，实在是很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