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87章 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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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和尚飞了很久很久，最后落在了一座人迹颇多的山中，山顶有一座宗庙，香火鼎盛，过往之人皆是芸芸众生，面带祈求之色。

    老和尚走入宗庙大殿之内，那正在敲木鱼的主持立刻面露恭敬之色，走了过来，却是未曾开口说话，老和尚轻叹一声，取出金钵，一丝青烟飘出落入佛前灯盏之中。

    “在此地好好修道吧……若是能够明悟无上道法，说不定还有一丝……重塑的血肉的可能。”

    说完这句话，老和尚的身影顿时模糊起来，短短时间内就消失不见，主持重新坐了回去，敲起了木鱼。

    凡人一个个面带虔诚地跪下口中诉说着心愿，除了主持，没有一人看见老和尚的动作，段红尘的残魂附在灯芯之上，当真如老和尚所说，整日与青灯古佛作伴，时间没了意义。

    段红尘的目中有了迷茫，似乎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身处何处，忘记了一切……有时候她还会挣扎，似乎心中有一道声音想要冲破阻碍让她听见，让她清醒过来。

    但每到那时，便会有主持念经的声音传入耳中，强行将之镇压下去，段红尘只来得及在灯盏内侧悄悄刻下一两条痕迹，期望有一天能够完全清醒过来。

    不知过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段红尘看多了人间酸甜苦辣，似乎每一个人从她身前经过，对她来说便是一次轮回，记忆更加遥远。她的身后渐渐出现了一圈满带佛性的淡黄色光晕，主持看到后，不禁欣慰地笑了一笑，依旧未曾说过话。

    段红尘神色平静，不悲不喜，但更多的是遗忘一切的空洞与麻木，身前的灯盏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潦草字迹，她已经毫无反应，因为她发现自己依然忘记了这种文字。

    可心底为何还有一丝不甘心？！她此刻只想成佛……

    夜晚，一个老妇人带着一个脸色惨白的黑衣男童，在香炉内燃上一枝香后，缓缓跪了下来。

    “佛祖啊，求你救救我的孙儿吧，他自幼父母双亡，如今又身染重病！我宁愿舍弃这身老骨头，换他一命啊！”

    段红尘眼底渐渐有了亮光，突然开口问道：“若你死了？他又怎么可能活下去……”

    木鱼声戛然而止，主持猛然抬头看去，赫然发现那盏佛灯闪着黑光，他面色难看，低声速念佛经，却被老妇人的声音瞬间盖了过去。

    “我也不想啊，他还这么小，可总比现在看不到希望好啊，他若是能够健健康康长大，娶妻生子，为家族延续香火，老婆子就去得值了！”

    段红尘摇了摇头，脸上迷茫之色又重新出现，双眼扫过灯盏壁上的痕迹，目中渐渐清明起来，灯盏咔嚓一声，出现了一丝裂缝。

    “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段红尘喃喃自语，立刻便有一道稚童之音，接过话头。

    “真真假假对你而言又有什么意义？你若认为是真，它便是真！你若认为是假，它便再也真不起来！段红尘，还不快快醒来，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段红尘猛然抬头，却见黑衣男童一脸微笑地看着她，这句话就如醍醐灌顶一般，让她升起种种明悟，包括眼前的幻境在内，瞬间便看了个透彻。

    咔嚓嚓嚓！

    灯盏上的裂缝犹如爬行的蛛网一般瞬间布满，随时都有可能裂开。

    “妖孽！竟敢妖言惑众，阻拦佛祖普渡众生，找死！”

    主持见大事不妙，不由面现恼怒，佛珠脱手而出，立马放大十倍向黑衣男童砸去，男童见此却是从容之极，面带冷笑。

    蓦然间，一只纤纤素手出现在佛珠面前，那佛珠迅速变小，落入段红尘手中。

    与此同时那男童和老妇人也陡然间缩小成光点隐入段红尘右臂内，化作一黑一白两个月牙形状，周围的场景立即虚幻起来。

    “你？！怎么可能接得住我的佛珠，明明只有筑基。”

    一手将佛珠捏成碎屑，段红尘笑了笑，在主持眼中却有着残忍的意味在内。

    “若是我猜得不错，你便是幻境之灵。现在我给你两条路走。一条路，在这仙墓之中，为我所用，等我出墓之后，便放你自由，另一条路，死！”

    那主持冷笑一声，化作老和尚的模样，讥讽道：“一个小小的筑基，也想做我的主……”

    轰隆隆隆~~

    幻境之灵话还未说完，面色大变，他周围的地面赫然缩小了一倍，其他所有地方尽皆化作了虚无。

    “真假意境，一个筑基期……不可能！！”

    老和尚面色难看得很，真假意境乃是幻境的天敌！因幻境本就是假，若有明悟真假意境之人来到幻境中，他幻境之灵就是一个砧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此刻段红尘神态冰冷，开口说道：“给你三息时间考虑，若是再不答应，休要怪我抹杀于你！”

    “一！”

    老和尚化作段红尘爹娘的模样，目露求情之色，段红尘眼中寒意更甚。

    “二！”

    老和尚面孔一阵剧烈抖动，显然内心极度挣扎，让它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幻境之灵臣服与一个十几岁的小毛孩子，实在是放不下脸面，可脸面跟性命又怎么能够相比呢。

    “三！”

    “慢着，之前你曾说出墓便放我自由，说话算数？”

    老和尚一副商量的口吻，语气软了下来，竟有些和颜悦色。段红尘却是冷笑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已经晚了！”

    老和尚心中一阵憋屈愤怒，最后却是深深叹了口气，手指顶在眉心，片刻后引出一抹晶莹如玉的圆形光点，这光点被引出之后，老和尚的面孔变得有些苍白。

    “这便是我的一道分魂，只要你融入自身识海，我便受你控制，若是你将其毁灭，我也会随之陨落。”

    老和尚解释后，段红尘接过光点，突然笑了一笑，手中一用力，那光点瞬间化作粉末落了下去，老和尚的脸瞬间惨白，元气大伤，却始终没有陨落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