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82章 归顺（一）

    苏峰不屑的又是一笑:“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双方剑拔弩张，一个不留神就会掉脑袋。如果不是父王及时带兵赶到，我只怕太后和我们都不能全身而退。”

    “我当然知道凶险，历朝历代的宫闱之变，哪有不触目惊心的。不过我就是钦佩你，果然我王青玉没有嫁错郎。”青玉叉着腰笑。

    苏峰挑着嘴角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洛凝怀有身孕，不便进宫，但是她也听说了宫里的发生的事，惊讶之余，对齐王府又多了一层隐忧。这个身陷政治漩涡的家族，越来越让她觉得深不可测。府里的每一个人，表面上都是和颜悦色，一到关键时刻，人人都能做出匪夷所思的事。

    在洛凝看来，齐王苏松也就罢了，他是武将出身，征战多年，带兵包围皇宫，不过是为了替自己女儿、外孙解围。

    最让洛凝没想到的是丈夫的大哥苏峰，他平日总是一副悠然自得、什么事也不管的懒散样子，谁知竟能在朝堂上拔剑杀人，杀的还是人人畏惧三分的河间王司马恭。可见到了紧要关头，平时最不起眼的人，也会变一副脸孔。

    苏砚在战场会不会杀人?洛凝想到这件事，就有些后怕。他一向温柔斯文，杀人这种事，似乎离他很遥远，可要是在战场上，那就说不准了。

    洛凝有时候会做噩梦，梦见自己丈夫满手血腥，身后是累累白骨。他要是真杀人了，怎么办?洛凝越想越不安。

    莹莹走进内室，看到她坐在竹榻上有些失神，笑道:“想你夫君了啊?算一算，他走了也快一个月了。”洛凝回过神来，身子向里让了一让，让莹莹坐在竹榻边上。

    她并没有因为梅夫人对莹莹疏远，相反，有什么心事，她还会跟莹莹说。“你在府里这么多年，怕不怕父王?”洛凝忍不住问莹莹。

    莹莹一愣:“你是说姐夫吗?姐夫有什么好怕的。”“可是他们都杀过人的。”洛凝低声嘀咕了一句。

    “在战场上杀人不是很正常吗，在战场上杀敌报国是兵将的职责，不杀人难道等着被杀?”莹莹不明白洛凝为什么怕这个。洛凝点了点头。

    “姐夫没什么可怕。我和苏毅小的时候，他还经常用草编蝈蝈给我们玩儿。峰儿你就更不要怕，你看他平时在府里何曾高声说过话，杀人只是迫不得已，平时都是咱们家里的人。你要是担心砚儿出去打仗会杀人，那才是没有必要。没有将士戍守四方，哪有我们的太平日子?”

    莹莹劝解的话很有效，洛凝心中的疑虑化解了一半，拉着她的手笑道:“你可真是个兰心蕙质的人儿。”

    “我是没心没肺，没有你这么多愁善感。”莹莹嘻嘻一笑。

    这一日，苏砚兄弟俩正在军帐中同长沙王一同饮酒，兵卒送来急报，长沙王接过羊皮卷展开一看，大喜过望。“司马邺死了!”他欣喜的告诉在座的两人。苏家兄弟对视一眼，苏砚道:“被毒死的?”长沙王摇摇头，道:“也是他该死。刘曜为了羞辱他，命他着彩衣嬉于军前，还命他亲自为刘曜斟酒、洗杯……”

    “然后呢?他照办了?这个懦夫!”苏毅性急，不等长沙王把话说完，急着问了一句。

    “他不顾群臣扑地苦劝哭于君前，照做了，结果一名武将激于义愤，拔刀把他给砍了。如今洛阳乱成一团，到处是烧杀抢掠的匈奴人，皇宫已被洗劫一空。”长沙王不屑道。

    苏砚眉头一皱:“洛阳皇宫里藏有先皇遗留的传国御玺，离开金陵前，太后曾密令我，务必想办法将御玺带回金陵。”

    “如今那城中已遭洗劫，御玺想必已经落到匈奴人手里。”长沙王不无担忧的说。

    苏砚沉思不语，想着如何才能向太后复命。

    这时，那名先前奉命去毒死司马邺的舍人从皇宫中逃出来，投奔至长沙王麾下。

    长沙王命人将他带进军帐，命他详细描述皇宫中的情形。那舍人声泪俱下，战战兢兢道:“司马邺死了之后，匈奴人公然闯进皇宫烧杀掳掠，见了人就杀，见了女人和金银财宝就抢，小人在御膳司的水缸底下躲了两天才敢出来。”他偷眼看着长沙王，见他面无表情，不敢再继续言语。

    长沙王略一思忖，问他:“先皇的御玺可曾落到匈奴人手中?”

    那舍人听他问起，忙上前恭敬的道:“这事原本小人是不知道的，可巧小人有个相得的同乡是掖庭的常侍，小人本想找他一同逃走，谁知在上阳宫外看到他被匈奴人活活劈成了两半。小人吓得没敢上前，后来才听一个匈奴士兵提起，匈奴人要找先皇的御玺，小人那同乡誓死不肯交出，这才遭了毒手。”

    “倒是个义士。你懂匈奴话?”苏砚站在一旁道。

    那舍人知道他是先皇皇后、当今太后的弟弟，态度不由得更加恭敬，忙道:“小人幼年时家乡战乱，在西凉、匈奴一带住过几年，能听懂些匈奴话。”“好，你留在军中吧。”

    苏砚若有所思的说。

    那舍人喜出望外，连连磕头谢恩。“你叫什么名字?”苏砚随口问了一句。

    那舍人看着他，若是在平时，这些皇卿贵胄，他是连仰视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的，更别提能说上几句话了，所以他这时有些受宠若惊，以他的身份，能被这些贵人问名，实是不易。“小人复姓淳于，贱名一个熹字。”苏砚点点头，就示意他退下去。

    那舍人淳于熹走后，长沙王问苏砚:“二弟问的这么详细，有什么计较?”苏砚负手而立，道:“照这舍人所说，御玺已然落在匈奴人手里。匈奴兵这次的统帅是刘曜，兵士们必会将御玺献给刘曜。刘曜为了立功，绝不敢把御玺据为己有。”

    “你是说，他会把御玺献给匈奴国主刘渊?嘿，这可热闹了，刘曜只是刘渊的养子，刘渊有个亲儿子叫刘聪。若是让刘曜立此大功，刘聪怎么办?”苏毅幸灾乐祸的说。

    听他兄弟二人这么一说，长沙王也赞同的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