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982章 和克朗茨的对话

    下午两点，韦格纳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面上已经多了一份刚刚送来的卷宗。

    封面上标注着"美洲战区战损统计——截止一九三七年七月五日"的字样，韦格纳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在办公桌后面坐下，顺手把卷宗拉到面前翻开。

    里面的表格分了三栏。

    第一栏是美共方面各部队的战斗减员统计，第二栏是美军方面的损失数据，第三栏是国际纵队加拿大方向的损伤情况。

    数字排列得工整而密集，每一行末尾都有相对应的备注和来源注明。

    美共方面的数据比韦格纳预想的还要低一些。

    东线战役中，从六月二十二日美军第1师被围歼到七月五日之间，美共各部队的总阵亡人数是一千四百二十三人，负伤五千零四十九人。

    考虑到他们在一个多星期里消灭了一个满编师并顶住了美军三个师的外围救援压力，这个伤亡率低得有些超出预期。

    韦格纳停下阅读，指尖压在那一行数字的下方，想了想，然后又继续往下看。

    美军方面的数字陈列在第二栏里。

    第1师被围歼阶段的阵亡总数是一千六百一十七人，伤一千零二十四人，其余被俘。

    而外围三个师的损失加起来也有四千一百人左右，但多数是在救援受阻的几轮试探性进攻中产生的。

    整张纸上最引人注目的数字其实不是阵亡和负伤的人数，而是"被俘"那一列上的总数——将近两万一千人。这组数字的格局清楚地表明了一件事：

    美军士兵在失去战斗意志之后倾向选择投降而不是战死。

    第三栏是国际纵队的伤亡统计。加拿大方向的推进行动从登陆到现在不到两周，阵亡八百九十七人，负伤一千三百八十二人。

    这个数字在韦格纳看到的时候让他的目光停了一下。他翻到第二页看了伤员的分类明细，其中重伤员的数字被单独列了出来，后又标注了"转运中"的状态。

    他合上卷宗，办公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门被敲响了，节奏短促而明确，是克朗茨惯用的敲门方式。

    韦格纳说了一声"进"，克朗茨推门走进来，带着一股从外面带进来的暖风和微微的汗意。

    "主席，你看到战损报告了？"

    克朗茨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

    "刚看完。"

    韦格纳说，把卷宗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美共的数字比预期低。美军被俘的数字比预期高。国际纵队那边——"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

    "我知道这已经是非常理想的结果了，但看到那些名字的时候，还是觉得每一个都比数字更重。"

    克朗茨在座位上微微动了动，他说：

    "加拿大那边的行动是登陆战，两栖作战的第一波接触通常伤亡率都不会太低。

    能在两周内把伤亡控制在这个范围内，一是英军确实已经丧失了战斗意志，二是隆美尔在规划的时候把火力准备和情报准备做得很扎实。

    但他昨天发回来的报告里也提到了——后续的清剿和占领任务中还有可能有零星的伤亡，毕竟有些地方还有零散枪手在游荡。"

    韦格纳点了一下头。

    "阵亡的将士们的家庭很快会收到通知。"

    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克朗茨，关于烈属的抚恤和后续关怀，施密特那边最近有没有提交新的更新方案？"

    克朗茨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记事本翻了翻，很快找到了那一页：

    "他上周发了一份备忘录，说正在对现行的烈属保障条例进行逐条梳理。从国家建立到现在，先后有过五次大的修订和将近二十次小的补充，条款之间的衔接有些地方不够顺畅。

    他准备在八月份之前拿出一个全面修订的草案，把抚恤金标准、遗属医疗保障、子女教育补贴和就业安置等多个方面整合进一份统一的法规里。"

    韦格纳靠在椅背里听着，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打断。克朗茨说完之后他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

    "说给我听听——现在实行的那套抚恤制度跟早些年有什么不一样？"

    克朗茨翻到了记事本的更前面，他清了清嗓子：

    "第一，抚恤金的发放标准已经不再采用'军衔等级'制了——就是不管你是普通战士还是军官，只要有烈属身份，基础抚恤金的数额是相同的。

    额外的部分会根据家庭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比如是否有未成年子女、是否有需要赡养的老人、配偶是否有工作能力等等。

    财务部门说这种办法比过去的做法复杂一些，但执行下来之后，真正需要帮助的家庭得到的帮助比以前多。"

    "第二，遗属医疗保障。烈属的直系亲属享有与现役军人同等的免费医疗待遇，这个是在一九三五年修订时加进去的。

    去年又补充了一个条款，把心理辅导服务也纳入了保障范围——不是简单的看诊，而是由经过专门培训的人员定期上门了解情况，特别是针对那些有年幼子女的家庭。"

    "第三，子女教育。

    所有阵亡人员的子女，从小学到大学，学费全免。

    如果子女在学业上表现出继续深造的能力，大学阶段也可以申请专项助学金——这个补助不是贷款，不需要偿还。

    教育部门的数据是去年一共有一千四百多名烈属子女受益。"

    韦格纳听得很仔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克朗茨身上，而是微微偏向了窗外，像是在把听到的每一个字在脑海里铺展开来，然后审视那些铺开的细节边缘有没有需要修补的地方。

    克朗茨低头看了一眼记事本：

    "我们一九三五年的修订把抚恤金的发放从'一次性给付'改成了'长期定期发放'。

    就是说，烈属的配偶每月都能收到固定金额的抚恤金，直到配偶再婚或者去世；

    如果配偶再婚，抚恤金转为由子女继承，按月发放到子女成年为止。"

    他合上记事本，抬起头看着韦格纳，

    "做这个修改的时候，财务部门刚开始有很多顾虑，认为长期发放的总支出会远远超过一次性给付。

    但执行两年多之后看实际数据，因为烈属家庭的经济状况稳定了，整个社会保障体系的压力反而下降了——遗属不需要重复申请其他形式的救济，也没有出现大量烈属陷入贫困后需要长期救助的情况。

    施密特在备忘录里专门写了这一段，管它叫'预先付出比事后补救成本更低'。"

    韦格纳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这话说得对。"

    韦格纳说，

    "多数时候，我们总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想起来补救。能从源头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后面省下来的力气比想象的多。"

    他伸出一只手把桌面上那份战损报告拿过来，翻开到第一页，在美共阵亡数字那一栏的上方空白处用铅笔写了几个字：

    "协同施密特，落实烈属关怀与抚恤逐项对接。"

    "还有一件事，主席。"

    克朗茨说，

    "关于美军那边的阵亡人员和俘虏。

    国际纵队在加拿大方向已经建立了初步的战俘管理流程，战俘营的选址和设施都按标准执行。

    但有一个情况需要报备——美军现在前线一些部队已经开始主动跟我们接触，讨论停火和投降的条件。

    他们不是成建制地垮掉，而是派人过来打探投降手续怎么办理。这个情况在东部战区的几个师里都有出现，频率在进一步的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