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71章 选择合作吗？

    傅云归没有回话，但他的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姿态从“松散待命”变成了“正对前方”。

    卢西恩注意到了那个小动作，轻笑了声。

    他弯腰把搪瓷杯放在旁边一块平整的岩石台面上，直起身后双手插进裤袋里。

    那件红色西装外套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的酒红衬衫，衬衫袖口还卷在小臂上，左臂外侧有几道细长的刮痕，新添的，边缘还渗着一点血。

    “我知道你怀疑我来的目的，”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纪寻脸上，“所以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从走廊的光影交界处完全走进了暖黄色的灯光里，整个人从头到脚都亮了起来。

    红色短发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燃烧的暗橘色。

    “我来确认三件事，”他竖起第一根手指，“其一，你确实拿到了那些岩画和样品的完整影像记录。”

    “第二，处女座确实是你的人。最后……”他停了一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用那些东西？”

    纪寻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她在算。当然，这一次她算的不是距离和速度，是变量。

    卢西恩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松弛得像来串门，但那双眼睛没有笑。

    “这三件事，”纪寻终于开口，“我只回答你一件。”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和他说“我不绕弯子”时用的是同一种语气。

    “岩画和样品的完整数据我已经回传了，你拦不住。”

    卢西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那个笑的变化很细微，收敛了半寸，他叹了口气。

    “嗯，我知道拦不住，我放你进来的时候就知道拦不住。”

    “给你的令牌，走的那条通道，门锁系统里预留的那几个窗口期，都是我提前算好的。”

    他抬手指了一下小垃圾的方向，“再说你身边那个话痨鸟，它传数据的加密协议用的是纪元的新系统，就算我想在传输途中截断也没用，所以我不拦。”

    纪寻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在等她问下一个问题，但纪寻没有问。

    沉默在三个人之间铺开，像一层被压平的纸。那层纸上没有被撕破的痕迹，但每个人都知道它就在那里。

    “你还没回答我的第三件事。”卢西恩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纪寻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拿到完整的数据？”

    “因为你会摘他的面具。”卢西恩的回答没有犹豫，抬手指尖点了点傅云归。

    “我给了你一条能走到他面前的路，你走完了。看到他的脸，你就会把整条路走完。你啊，不是会在终点前折返的人。”

    纪寻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第三件事我不回答你，接下来我用什么方式处理这些，和你没有关系。”

    卢西恩看着她，安静了几秒，把插在裤袋里的双手抽出来了。

    “寒戈，”他叫了她的代号，语气和他叫她“老板”时完全不同，“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

    他正视着她的眼睛，“所以我来的真正目的，是告诉你另一件事。”

    “哦？愿闻其详。”

    “奥丁之眼的总部，明天会启动一项协议，”他语气从未有过的认真，“名字叫‘焚境’，这是最后一个节点，也是所有数据的源头。”

    “如果你手里的数据能让奥丁的十二个星座全部曝光，那只要总部还在，他们就能在七十二小时内重建整个架构，重新分配节点，把所有已经暴露的信息清零。”

    “你拿到的那些证据，会从‘致命打击’变成‘一次重创’。”

    他停了一下，眸子里的颜色变深，“所以你要选。是现在拿着这些东西走，明天看着奥丁重新长回来；还是留下来，在焚境协议启动之前，进一次总部内阁。”

    纪寻听完这句话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说话，她偏头看了一眼傅云归的方向。

    傅云归站在她侧后方，目光一直没移开过卢西恩，他的站姿都没有变化。

    但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在等。

    “你告诉我这些，”纪寻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卢西恩，“是希望我选择留下来。”

    “是。”卢西恩没有否认，“如果你不留下来，你拿到的东西就只是碎片。你砸碎了奥丁的壳，但里面的核还会重新长出来。”

    “你花了那么多时间从北境走到东陆，不是为了只砸碎一层壳吧？”

    纪寻看着他，一抹戏谑掠过眼眸：“那你的立场呢？”

    卢西恩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嘴角那层笑意慢慢淡下去了，似乎知道这个问题纪寻迟早会问。

    “我的立场是你的对立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情绪，“奥丁之眼虽说是烂透了，但它是我继承的东西。”

    “我可以毁掉它，也可以看着它被毁，但我不可能帮别人毁掉它……那不一样。”

    他往前走了半步，“我告诉你焚境协议，是因为你值得知道，你寒戈配知道对手的底牌。但我告诉你这件事的同时……”

    他偏头看了傅云归一眼，“我打开了处女座权限里的一个缺口，十六个小时。从现在开始，处女座的系统权限会被暂时冻结。”

    “这不是我的决定，是总部奥丁首领那边的，我不能帮你，但我也拦不住你。”

    他转回来看着她：“十六个小时，处女座的权限等同于废了，肯定需要你的帮助……当然，你自己选。”

    纪寻没有立刻回应，她安静五六秒后转过身走到那面岩画前面，伸手碰了一下最中间那十二个图腾围成的圆。

    指腹贴着岩石表面那道深红色的线条，从圆心的位置沿着一条支流的走向慢慢滑过去。

    “十六个小时，”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协议在哪？”

    “焚境协议的启动节点在总部的‘顶楼’，星座会议室，所有数据终端核心都在那里。”

    “你进入总部内阁之后，只做一件事——搞事，拉仇恨撑过时间点。等所有人目光在你身上时，我和处女座负责把顶楼的通讯切断。”

    “切断之后呢？”纪寻没有回头。

    “焚境协议本质是一套自毁程序，它会在启动之后逐层覆盖数据存储节点，销毁所有标记为‘关键’的档案。”

    “如果通讯被切断，自毁程序的主控制信号就无法下发到各个节点，到时候……”

    “到时候它就停在‘即将启动’的状态，永远不会走下一步，”傅云归接上了他的话，“这样就能接手焚境。”

    卢西恩快速看了他一眼，“对。”

    岩洞里再次安静下来，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把那面岩画上的深红色线条照得忽明忽暗。

    纪寻把手指从岩画表面收回，转回身来，看向卢西恩，嘴角微微上扬。

    “你……赌我会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