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72章 这条命押上，陪你玩到底

    卢西恩看着她那熟悉的笑，嘴角也重新勾起抹弧度，和他之前在直播间里比着红色美甲问“家人们你们说帅不帅”时一模一样。

    “我不赌，我明牌呢，所以，我直接问你。”

    又是一记回旋镖，纪寻静静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北欧挪城纪元别墅的地下审讯室里，伊尔卡曾经对御龙凌说过一句话：

    “处女座我不了解，但白羊座那人，从不做没有退路的选择。”

    所以现在，他选择告诉她焚境协议，然后站在这里等她的答案。

    ……他肯定会给自己留条退路。

    “我去。”纪寻平淡回了两字。

    卢西恩看了她几秒，然后弯下腰重新端起了那只搪瓷杯。

    杯里的茶已经凉了，花瓣沉在杯底，碎屑沿着杯壁铺开，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皱眉。

    “……是挺酸，”他嘀咕一句，抬眼对纪寻点了一下头，“行，那我在总部等你。”

    他转身往走廊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向傅云归的方向。

    那一眼不长，就一截烟灰从指间抖落的时间。

    他偏回头，看着走廊前方那片深蓝色的冷光，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

    "处女座，有件事我想问你。"

    傅云归从纪寻身边往前迈了一步，他脸上那层银色面具反射着光。

    "你问。"

    卢西恩安静了两三秒才说："如果她先遇到的是我，你猜她身边还会不会有你的位置？"

    这句话落在岩洞里的声音，轻到像一段已经算过很多次的加法和减法。

    纪寻愣了下，还没想清楚对方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没有如果。"傅云归看着那个方向先一步出声，"几年前她救我的时候，东陆雨林里还没有你，那一年你还在北欧的地下基地里翻你老师留下的旧图纸。”

    “她没有先遇到你，也不会先遇到你。那时你在的地方是棋局……她在的地方是战场。"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停在那里等回应，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纪寻身侧，停在与她并肩的位置。

    卢西恩还站在那里，他安静了大概三四秒，笑了一声，侧过脸来看向傅云归。

    "你说得对，没有如果。"

    他把搪瓷杯换到另一只手里，杯底朝上颠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雨林……是我的战场，我只是把它让给你了。"

    说完他往走廊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不走吗？还想继续亲啊？我说，你也不想总部那边提前发现你的身份吧？”

    傅云归没有说话。

    卢西恩也没有等他回答：“你留在她身边，总部那边会查到你的定位信标和她的行动轨迹出现交叉。”

    “他们不需要确认你是谁，只需要确认有星座成员在这个洞穴里和她碰过面。”

    “你猜这个结论出来之后，她还能不能顺利进总部内阁搞事？”

    安静了三秒。

    傅云归侧头看了纪寻一眼，这一眼很短到纪寻甚至没来得及从他眼底读出任何完整的东西。

    但纪寻没有让他开口，她先说了。

    “卢西恩，你是说，你把他带走，他的轨迹和你的重合，总部就只会当他是被白羊叫走的。对吗？”

    卢西恩偏过头看她，嘴角那点笑还在：“哟，还是老板聪明。”

    “十二星座之间的调度不会有人多看，但如果他和你轨迹交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纪寻沉默下来，只两秒，她抬眸看着卢西恩：“行，你带他走。”

    卢西恩挑了挑眉。

    纪寻往前走了半步，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你把他带走，不是只为了遮他轨迹，你还要让总部那边‘看到’白羊和处女座在接触。”

    “这样等我进了总部，就算最后出了什么事，他这张牌还能继续在奥丁内部活着。”

    她看着卢西恩，目光很深：“你怕我把自己折进去，所以先把能保的人保住。你这羊……倒也算讲义气。”

    这话让卢西恩安静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从脸上褪下去一层，过了几秒他才重新笑起来，声音很轻：

    “老板，就冲你这一句，我这条命押上，陪你玩到底。”

    “别贫，谁要你的……”

    纪寻话还没说完，傅云归朝着卢西恩的方向走了两步，淡淡打断：“走吧。”

    哟，这就吃醋了？

    卢西恩嘴角那个笑加深了，语调也欢快的很：“这就对咯~走走走！”

    他边说边扭过头看向纪寻的方向。

    “老板，老板娘我就带走了，肯定会帮你好好照顾的哈~”

    红色短发在深蓝色冷光里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笑得眼角都弯了。

    傅云归没有理他，回过头来最后看了纪寻一眼：“我等你。”

    “嗯。”纪寻的回答没有犹豫。

    傅云归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卢西恩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懒洋洋地丢下一句话：

    “老板娘你放心，他头发那么多，又那么长，我的人不敢动他，怕扯断了掉价。”

    他说完快速跟上了傅云归的步伐，红色西装外套的下摆在深蓝色冷光里翻了一下，最后两个人的身影并排走进了那段被冷光填满的通道。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暖黄色的灯光从洞穴深处漫出来，把那面岩画上的深红色线条照得忽明忽暗。

    纪寻站在那面岩画前面，看着两个人消失在走廊深处之后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尖前的地面上。

    小垃圾悬在半空中，气呼呼道：“老板，他居然敢调戏老板娘，您没动手？你应该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他在用退路换棋子，”纪寻解释，“他带走傅云归，是为了让我能走那条备用通道的时候，不被奥丁总部那边的权限调用记录盯上，直达内阁。”

    “他只是把路铺好了，顺便嘴贱了一句。”

    小垃圾沉默了一下：“就算是这样……您真不生气？”

    纪寻没有回答，低头看了眼自己刚才攥过的拳头，指节上有道浅浅的白痕，正在慢慢退回去。

    “生气的，但不全是气他……”

    她又站了几秒，抬眼看向走廊的方向，那两个人已经彻底看不见了，但她的视线停留在他们消失的那个位置。

    她忽然提高声音，朝走廊方向喊了一句：“傅云归——！你要是被这只羊带跑了，我下次见你的时候先打断你的腿！”

    走廊深处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但隔了几秒，卢西恩的声音从那个方向飘回来，带着笑意：“老板！他脸红了！我看得很清楚！他耳朵也红了！”

    之后是傅云归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的音量高了一点点：“……卢西恩。”

    卢西恩的声音更远了：“好好好我不说了……老板娘你耳朵红不红你自己知道……”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走廊深处的冷光吞掉。

    纪寻站在那面岩画前面，嘴角的笑已经收不住了。

    小垃圾悬在她肩侧的半空中，两只黑曜石眼睛睁得很大：

    “老板~您居然笑了！可那只羊太骚了，还没鸟鸟我好！我可是全能的！”

    “安静，”纪寻揉揉眉心，"他之前走的时候，杯底朝上颠的那一下……那是华国老北城的习惯。”

    “茶喝完了要磕一下杯底，表示'不续了'。"

    小垃圾眨了眨“眼”：“啥……北城的习惯？老板是说……”

    "嗯，他的华国语是跟一个北城人学的。那个北城人……我暂时不知道是谁。"

    纪寻说到这时皱了下眉。

    这样的习惯，从小到大她只在几个人身上见到过，那几个老将军们，还有她的爷爷和叔公。

    但……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