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白月光之战

    这目不转睛的样子，什么东西能比陪漂亮妹子逛街更重要？

    夏曦走到路明非背后，他还是没有回过神。

    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斜对面的那家电脑专营店外面，一对年轻的男女正在指着橱窗里的样品，男生似乎是个非常了解的行家，几句话就把女生逗得抿着嘴侧过身子低低浅笑。

    是路明非认识的人么？夏曦的双眼自动开启了扫描模式，从头到脚仔细品鉴那对男女。

    男生是非常标准的年轻小帅哥，女生有一头细软笔直的长发，白色的棉布裙子和一双蕾丝花边的白短袜，还有方口的小皮鞋，远远看着就觉得是那种细声细语的乖乖女。

    白裙子，女的，路明非喜欢盯着看的，三个关键词自动排列组合，得出的结论是——

    陈雯雯，没错，只有这一个可能，路明非的初次暗恋对象。

    高中三年路明非整整喜欢了陈雯雯三年没敢表白，无疾而终，这朵鲜花最后落在了赵孟华的手里，高中毕业那天赵孟华向陈雯雯表白，还故意把路明非拉过去当陪衬做小写的i，狠狠扇了两个耳光，凌空一脚踹飞在角落里。

    不过那都是以后要发生的事情，现在是高中二年级的暑假，赵孟华和陈雯雯还没有在一起，现在陈雯雯的身边有这么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孩，两个人说话还这么开心，想来那就是赵孟华吧？

    原来故事的结局早就在一开始就有了征兆，炎炎夏日的暑假里路明非在家里窝着发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其实人家早就已经眉来眼去了许久，只有衰仔还一厢情愿，未来要做那只为爱冲锋的勇敢豪猪，最后被架在火上烧烤，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夏曦看着路明非，路明非在看陈雯雯，陈雯雯在看赵孟华，每个人都毫无自觉，不知道自己在另一个人的世界里有那么重要。

    夏曦忽然有点来气，以前只是看书里的描述见不到真人，如今看这小路同学的初代白月光陈雯雯同学，其实也就那样嘛，论美貌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也不知道路明非这货怎么就跟着了魔似的追随着人家的背影看，居然敢冷落她。

    恶作剧的心一下子就蹦跶起来了，反正这陈雯雯迟早都是她要打败的对手，既然今天遇到了，那就别放过。

    她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步，装作刚走过来的样子猛拍了一下路明非的肩膀：“嘿！看美女呢？”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道！”路明非猝不及防吓得一哆嗦，赶紧摇头否认三连，有种晚自习偷看小说被班主任逮住的惊悚感。

    他确实是在看陈雯雯，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陈雯雯和赵孟华也是迎面走过来的，但他们两个只顾着聊天，再加上他现在外表变化挺大的，好像没发现他。

    按理说此时最好的做法是躲进店里，可路明非的脚好像被强力胶水黏在店门口了，就是忍不住要看看。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对不对？大家都是同学嘛，假期的时候一起出来玩很正常啊，你不能因为人家是男生和女生一起出来玩儿，就自己想当然各种脑补，陈雯雯也曾经和你一起并肩走在河边的小路上，难道那就是约定终生的信号了？

    他努力告诉自己别多想，可是陈雯雯和他坐在河边的时候那么忧郁那么沉默，这时候却不了，路明非看得出她眼里的快乐，这是他从未见到过的表情。

    还记得有一天下午他和陈雯雯一起做值日，他兴高采烈地挥舞拖把跑来跑去，因为教室那么大的世界里只有他和陈雯雯两个人，他觉得和陈雯雯无比接近，即使拉个手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可陈雯雯只是坐在讲台上对他微微笑，然后低头发短信，细软的长发垂落下来，隔开了自己的世界。

    是在和谁发短信呢？路明非不知道，他只是想起她低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开心，眼睛里仿佛蕴着夏晚的露水，随时就要流淌下来。

    所以他刚刚站在那里石化走不动路了，有些东西确实不能细想的，万一你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呢？就像这一刻人家站在那里卿卿我我，你在这里一点点的碎掉，连自己是来干什么的都忘了。

    “别装蒜了，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不好，让我看看，是哪家的妹子让小路同学垂涎三尺。”夏曦踮着脚尖抬手张望，“那边那个白裙子的？也太一般了吧？你的眼光可真差。”

    路明非心说那也得看和谁比啊，和你比是差了些，人家好歹是我们仕兰中学的一代梦中情人好不好，喜欢陈雯雯的都可以组一支足球队了。

    “别看了别看了。”路明非实在不好意思，他想干脆就当没看见好了，说不定人家只是一起出来做些文学社的活动，这要是误会了多不好。

    “为什么不看？你刚刚不是挺在乎人家的吗？”夏曦不乐意了，“怎么，只敢背后偷窥美女当个阴湿鬼，有种的直接拎块板砖上去要联系方式，一脚把那男的踹开啊！”

    “我哪有那么咸湿，真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路明非快急疯了，夏曦说话声音越来越大，他怕真把陈雯雯给招过来，抓起她的手腕就想往店里躲。

    “不敢是吧？那姐帮你！”夏曦反手扣住他的掌心，轻轻一发力，路明非整个人都被拽了过去。

    他拼命反抗想要挣脱跑路，奈何夏曦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就像那被土匪强行掳走的小娘子，叫不敢叫跑又跑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陈雯雯越来越近，心里跟那进军的战鼓似的咚咚咚咚。

    夏曦心说你小子真是个废柴啊！在路边见个面都羞涩成这样，你这不活该被赵孟华一脚踹翻么？当电灯泡算什么？好男儿就要有那这姑娘爷看上了非她不娶的厚脸皮，你们吃饭我来蹭个饭，你们约会我在旁边念诗，你们买礼物我就要说这个太便宜那个没诚意，不搅局怎么有机会？那还是一枚好电灯泡么？就算你注定要做一枚失败的电灯泡，也要散发闪瞎他们狗眼的光芒啊！

    两对男女组合越来越接近，陈雯雯和赵孟华沉浸在快乐的二人世界里，完全没察觉到背后的迫击炮，夏曦和路明非距离他们的后背只有一臂之遥了，路明非摇摇头挤眉弄眼说不要了吧？夏曦撅起嘴巴递过去一个凶凶的眼神，意思是闭嘴看我的。

    然后她就在路明非震惊的目光中抬起腿，坏笑着闭上一只眼睛认真瞄准，蓄力，一记凶狠的佛山无影脚，正中赵孟华的屁股。

    毫无防备的赵孟华向前一个趔趄，脑门撞在玻璃门的把手上哐当一声，脸上好大一条红印。

    “t……谁啊！”赵孟华差点就爆粗口了，又想起陈雯雯在身边，硬是把剩下的两个字母憋了回去，瞪大眼睛猛转过身。

    面对那道怒意爆棚的目光，路明非下意识地就想举起双手说不是我啊同志，我是大大地良民！都是这个小妮子干的！

    可是夏曦在那一脚之后就光速挽住他的胳膊，还把半个身子藏在他的身后，一副害怕见人的胆怯模样，实则被他挡住的手臂已经捏住他腰上的肉拧了半圈，疼得路明非呲牙咧嘴还不敢暴露。

    赵孟华瞪大眼睛看着路明非，见鬼似的，不明白这家伙踹了自己一脚为何还如此淡定。

    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发火了，但是一时没敢，因为完全看不出路明非的路数，此獠今天一改往日的满脸晦气，梳着精致发型穿搭时尚，身旁还挽了个超级漂亮的妞，第一眼赵孟华甚至没认出来。

    “路明非？”陈雯雯惊讶得张大了嘴，虽然知道男生之间有这种问候屁股的传统，可路明非和赵孟华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在她的印象里路明非总是顶着个乱糟糟的头发，像是脑袋上长了个鸡窝，忽然变得这么有型了，还真让人有些不适应。

    “哟——”陈雯雯的一句话对路明非来说就有打鸡血的作用，他强撑着举起手满脸笑意，“这么巧啊，看到你们也在逛街，就想着来打个招呼。”

    赵孟华心说打招呼？兄弟之间打招呼难道不是拍你的翘臀么？你这上来就是一脚差点给我踢碎喽这叫打招呼么？这明明就是蓄意报复吧！

    他不相信路明非有这个胆子，但人总是多变的，说不准这家伙就是吃准了这个机会故意恶心他，他很想发作却不能。

    今天是他和陈雯雯约会暧昧的日子，他戴着自己最贵的手表踏着限定的球鞋是要一鼓作气的，就算不能告白最起码也得牵个手确认一下彼此的心意，这种时候遇到个来搅局的也不能表现得太暴躁，要在妹子面前留个好印象。

    况且在这里的还不止陈雯雯，虽然不知道路明非身边那个女孩是他的什么人，但看她小心翼翼地挽着路明非的胳膊，眼神躲闪不愿意与人正面对视，像是什么怕生的小可爱，想来两个人应该关系不一般。

    这种微妙的关系陈雯雯也看在眼里，她刻意回避掉了那个女生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觉得她好像不太喜欢自己，还是路明非看着和善可亲，他今天确实看着蛮帅气的，让人耳目一新。

    “路明非你也是来买电脑的吗？”陈雯雯说。

    “是啊，来买电脑。”路明非正寻思怎么打破尴尬呢，陈雯雯这就递过来一个好台阶，赶紧借坡下驴，“你们也是么？”

    “不是，我们只是随便逛逛。”陈雯雯淡淡地笑笑。

    夏曦翻翻白眼心说骗鬼呢，随便逛逛？电脑城那是约会的地方么？你一文学少女会对电脑配件感兴趣？这只会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赵孟华想要来更新自己的电脑，陈雯雯是来陪他的，女孩只会对自己在意的人付出时间。

    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话路明非是不会懂的，他的段位和情商都和陈雯雯差得太远，根本就是个雏儿，这种时候也只有她出手才能带得动，夏式表演法则，SHOWTIME。

    “明非哥哥……不是说要买电脑吗？”夏曦轻轻晃着路明非的胳膊，夹着嗓子柔声细语。

    路明非心里噗通一跳，哥哥？谁是你哥哥？我去妹子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从哪儿学来的这软妹音啊，这是你的风格么小魔女？

    “这是谁啊路明非？”这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好像不太大，陈雯雯看她那么社恐不肯见人，便把话题引导到她的身上去。

    “她是我的……我的……”路明非不知道怎么说，表妹？堂妹？剧本上没写啊夏导。

    “我是明非哥哥的未婚妻。”

    一瞬间所有人都石化了，赵孟华的表情好像刚刚吃下去一只苍蝇，陈雯雯善意的微笑直接定格，路明非最是惊恐，眼珠子都要瞪出去了，倒是夏曦不紧不慢，小脸上浮起娇羞的茜色，扭扭捏捏地轻声解释。

    “我和明非哥哥是指腹为婚……”

    “现在还有这种东西么……”自诩见多识广的富二代赵孟华，此刻也罕见地觉得自己孤陋寡闻，“我以为指腹为婚什么的只会出现在都市豪门小说里。”

    “嗯嗯！”夏曦用力点点头，紧绷的小脸上一副不容置疑的神色，“我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是明非哥哥的爸爸抚养我长大的，他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一定要嫁给明非哥哥！这是我的愿望！”

    “去世了？那你们一家是怎么和路明非一家认识的？他爸爸不是一直在国外么？”赵孟华还是不信，这样很萌很天真的妹子，肯定是被邪恶的路明非给骗了，作为正义的好男儿，他不能坐视不理。

    “那是在一个阴云密布的日子，遥远的加勒比海上……”

    “这么不开心的往事就别提了吧！”

    路明非赶紧跳出来掐断这越来越离谱的对话，以小魔女的演技和编瞎话的能力，赵孟华再多问两句就得被忽悠瘸了。

    “赵孟华你也是的，怎么能揭人家的伤口呢？”